深浓夜色被两道人影缓缓分开。左边的人瘦削挺拔,海胆般的银色硬发分外显眼,嘴里叼着一根烟,只看轮廓就知道他今天也穿得像个混混,正是羽飞烟。而他身边的人——堪称罕见地,那居然不是弓暗,而是电动轮椅中以围巾、白帽遮掩满脸伤疤的里戈莱托。
羽飞烟一边打量马路上的废铁皮,一边分析道:“从这满地菟丝子的尸体看,也许你是对的。现在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细节……咦,小龙女!”他万分惊讶地叫出了声,里戈莱托全身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位置——一双眼睛——也讶然闪动。
惊讶一瞬后,羽飞烟高兴地朝花痕挥手:“真巧,你也在,我刚陪莱托去书城来着,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对他来说过于肤浅了。”顿了顿,他一本正经地续道,“如果你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望,告诉我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那就太好了。”
花痕什么都没说,只无声地指了指马路斜对面。
羽飞烟抬头的同时,一道黑影拔地而起,倒翻一个跟斗蹲在了公交站牌上,难听的笑声再次扯动所有人的耳膜。
“嘻……又是帮手,你运气好得本大爷都嫉妒了,龙舌兰。”
巴钱天像山猫一样蹲着,黏糊糊的头发在晚风中纹丝不动,姜黄色的眼珠却不怀好意地从夜莺、羽飞烟、里戈莱托三人身上渐次游过,“一个,两个,三个,成天和堕落的花匠混在一起,你根本没资格加入‘我们’。呵呵……等着吧,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有资格‘继承’的人!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再次倒翻跟斗,跃进树丛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久久不散的阴险笑声。
“……”羽飞烟根本还没进入状况就被踢了出去,只能叼着烟头茫然地眨眼睛。里戈莱托则凝视着遍地硫磺雪屑般的菟丝子,眼里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四周一片寂静。
不知为啥,花痕从这片寂静里感到了丝丝不祥的气氛。紧接着,她惊悚地反应到,这是因为夜莺已经有好久没说话了。
果然,下一秒钟她的预感就应验了。
墨色人影无声落地,恰好站在她和羽飞烟中间,夜莺的声音听上去从没比现在更冷淡。
“你就是羽飞烟。”陈述句,语气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