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影子消失之前,他安静地回过了身。碎发之后,凤眼中隐微的光华仿若长夜。
但在同一刹那,一星更亮的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光点来自他的袖口。映着黯淡天光,她看到了藏在他袖子里的刀柄,还有刀柄上方幽幽反射光线的半寸锋刃。
刀应该很长,却毫无窒碍地潜伏在他袖中。
下一秒,光灿消敛,他把刀收了回去。
“这只是普通钢铁打造的武器。”他闭了闭眼,淡淡地说,“但我想要的刀是另外一把:不管穷尽怎样的时间和空间,那唯一的一把——真正的刀。”
花痕心中一动,小腹无由地一阵痉挛。
远处,夜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同时,话音落定。
“——‘霜降之钢’。”
说完,他像已经解释清楚一切问题一样回身继续走路。花痕匪夷所思地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小跑几步跟上他的步伐,“我刚才问的问题,你都听见了吗?”
身边某人头也不回,“少说废话。”
花痕沉默了一下,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指出这个残酷的事实——“可是,你没有回答问题。”
“回答得很明白了:我要‘霜降之钢’。”
“‘霜降之钢’已经有两百年没出现过了。”
夜莺完全不为所动:“现在我有需要,它最好快点出现。”
刹那间,花痕险些栽倒在灌木丛里——任性得根本没有道理吧,你!
不等她暴走完毕,他已经继续:“你还没有懂?真是智力低下。那么,我再说明白一点——现在的龙舌兰家族中,只有你的武器形态没有确定。”
暗紫色的瞳仁骤然收缩!
巨大冲击之下,她又一次停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等待他先说话。
“如果——我无法成为‘霜降之钢’?”轻柔的问话,让人想起流泉滚动。
“我讨厌将就。”而他的回答也迅捷无比,远方初露的晨曦在他发梢镀上了一层幽蓝色,“如果没有‘霜降之钢’,我就没有武器。”
她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的答案,是完全超乎她想象的结果。
触到身后的寂静,他轻一侧目,狭长凤眼幽邃如墨。
“那么,你的决定是?”
垂目思虑数秒后,她抬起了头。
第一次,在天际磊落的光芒中,看定了以夜色为名的少年。
“不行。”她神智清醒地说。
夜莺的表情不为所动,只有睫毛上的光点排布产生了轻微的变化。他注视她数秒,突然一笑转身,“走了。”
花痕霎时感到一阵凌乱,凌乱中还混有三分窘迫,“你在笑什么?”
然而,夜莺又不说话了,对话再次陷入单方面的有问无答。花痕相当郁闷地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上坡路,前方出现了一幢修道院般屋瓦暗红的建筑,远远看去十分美观——只限于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