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哑了。
鹿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孟之野以为她醉得迷糊了。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血痕。
“疼吗?”她问,声音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
孟之野摇头。
“为什么打架?”鹿呦的手指没离开,反而沿着那道伤痕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他送我回来……你生气了?”
孟之野沉默,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被酒气熏得嫣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
“你生气了……”鹿呦自顾自地点头,眼眶慢慢红了,“你也会生气啊……那你为什么收小雅的花?”她的声音带上哭腔,委屈得像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她叫你‘之野哥’……你答应了,那是我先叫的……是我的。”
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混着酒意,让她看起来脆弱又娇憨。
孟之野喉咙发紧,想抬手擦她的眼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我没有……”他开口,声音干涩,“花,是她硬塞的,称呼……我没在意。”
“你不在意……”鹿呦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可我在意,孟之野,我在意。”她抽噎着,语无伦次,“你为什么让她叫?你为什么收花?你知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这里,”她捂着心口,“这里好疼。”
孟之野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再也克制不住,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对不起。”他低声说,笨拙地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鹿呦抓住他擦眼泪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眼泪蹭了他一手背。“孟之野,你怎么那么爱说对不起?”
这像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鹿呦哭得打了个嗝,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眼睛,慢慢移到鼻子,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你的眼睛好看,”她抽噎着,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黑黑的,深深的……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吸进去。”
指尖划过他高挺的鼻梁。“鼻子也好看……像用刀子刻出来的。”
最后,指尖停在他紧抿的、干燥的唇瓣上。
“就是嘴巴……”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醉意的困惑和一种天真的诱惑,“太干了。孟之野,你的嘴巴为什么总是闭着?为什么不说话?”她凑近一点,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喷在他唇上,“你接吻的时候……也不张嘴吗?”
孟之野的呼吸彻底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
鹿呦看着他那双骤然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泪,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娇憨的纯真。
“我的嘴巴……涂了唇膏。”她小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眼神迷离又专注,“蜜桃味的,很润。”
然后,她仰起脸,轻轻吻了上去。
她的唇瓣柔软、微凉,带着蜜桃味唇膏的甜香和淡淡的酒气,主动地、生涩地贴紧他的。她没有技巧,只是凭着本能,轻轻地吮吸了一下他干燥的下唇,舌尖试探性地舔过那道细微的唇纹,像小猫试图撬开紧闭的蚌壳。
孟之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陈默羞辱他时没断,在打架时没断,却在唇上传来柔软湿润触感的这一秒——
啪!
崩得粉碎。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嘴,放任那抹带着酒意的甜软侵入。然后,反客为主。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吻变得深入、急促,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和刚才未能完全宣泄的怒火与后怕。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住她生涩躲闪的柔软,汲取她口中甜蜜的酒气与蜜桃的芬芳。这个吻不再温和,充满了掠夺的意味,却又在触碰到她微微颤抖的回应时,不可思议地染上一丝笨拙的温柔。
鹿呦被他吻得晕眩,酒精和缺氧让她浑身发软,只能本能地抓着他的T恤,仰头承受这个过于汹涌的亲吻。她能尝到他口腔里干净的气息,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能听见彼此激烈的心跳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孟之野才猛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喘息。
鹿呦眼神涣散,嘴唇红肿湿润,泛着水光。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风暴尚未平息,却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迷乱的模样。
“现在……”她喘着气,声音细碎,“现在润了。”
孟之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鹿呦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将她放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他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板上,依旧与她视线平齐。
“鹿呦。”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歪着头看他,酒精和那个吻让她看起来又乖又懵懂。
孟之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从你搬来的第一天,在楼梯上撞进我怀里开始。”
“我就喜欢你了。”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说:“小雅的称呼,我没想那么多。花,我不会再收。以后……”他顿了顿,“只有你能叫。”
鹿呦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她伸出手,再次抚摸他的脸,从眉骨到脸颊,最后停在他刚刚被她润泽过的、不再干燥的嘴唇上。
“孟之野,”她带着哭音,却笑得像个孩子,“你终于不躲了。”
然后,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埋进他怀里,蹭着他带着汗味和洗衣粉味的衣襟,小声地、满足地喟叹,“我好困……”
孟之野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他环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拥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