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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夜墟百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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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使抬眸,没有应声。

良久之后,她方道:“我会守着这座城,直到我见到了想见之人。”

城主微微一笑,像是早有预料,“好。”

“万事俱备,只差她点头了,你去劝劝她吧,她兴许会听你的话。”

“我?” 潋光脚步一顿,回头蹙眉,“我可不太擅长劝人听话。”

“你们都是女子,总归比我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强。”城主淡淡道。

潋光心底仍觉怪异,可为了保住这唯一能见到“魂魄”的地方,她还是进了步尘微所在的大殿。

她进门的声音不算小,可步尘微仿若什么也没听见,只是望着窗外静静地发呆,窗外是被灵力隔绝的夜色,冥灯依旧缀在天幕上,幽绿的光落在她侧脸上,衬得愈发“我见犹怜”。

“步尘微。”她站在身后,轻声唤道。

步尘微回眸,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微微一怔。

冷峭的眉峰眼角,薄薄两瓣唇,那天生的疏离感,经年之后也未曾淡化分毫。

“潋光?”步尘微不自觉出了声。

“城主还与你说了我的名号?”潋光心中的那点怪异感又涌了上来。

步尘微盯着潋光的脸,没有出声。

“那都是从前的名字了,不必再提。”潋光见她长久不说话,似是被盯得有些不耐,直奔主题,“我是夜墟城的总使,奉城主之命,来劝你答应他的请求。”

看样子,潋光并不知道她是赤觞,城主没把这件事告诉她。

步尘微暗暗松了口气。都是前尘往事了,她应该也不希望再见到赤觞。

她只是觉得奇怪,潋光怎么会来了夜墟城?她没回清正派?还是回去了又被赶了出来?这些疑问在她脑中伴着回忆不断翻过,可面前这张脸上却没有泄露一星半点的答案。

“听城主说,你体质特殊,乃一体双魄。”潋光拎起桌上的酒壶,往步尘微面前的杯中斟满。酒液是淡绿色的,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醇香,在杯中轻轻晃荡。

“其实你也不必纠结,弱肉强势,这魂魄也一样,即使此时不献出,到了最后,弱的那个依然会消失。”

“所以倒不如趁着还未完全消失的时候发挥最大的价值,拯救整个夜墟城,还能受到万千幽魂的爱戴。”

“万民爱戴,有何用?”步尘微垂眸,望着杯中酒。

九酝春,这味道她太熟悉了。从前她在清正派的时候常喝,但潋光却总是很讨厌这股味道,从来不喝。

“你成了夜墟的恩人,今后天下无人不知你的名号。”潋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那又如何?”

潋光拿着酒杯的手在空中一顿,“名正方能言顺。夜墟城承着你的恩,仙门听着你的事迹,便不会有人敢为难你。若想要做些什么,便不至于被束缚住手脚。”

“可代价是要我拿自己的‘魂魄’来换。”步尘微始终没有端起酒杯,“等我魂飞魄散之后,你所说的名声、抱负,我都看不到,也用不着。一切不过是虚妄。”

“为什么是你魂飞魄散?”潋光又倒了一杯,喝酒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些,声音也渐渐不那么冷硬了,“强者为尊,世道如此。如今你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自然拥有对这具身体的一切处置权。反正最后那弱的都是要消失的,你倒不如此时将它献出来。于你而言,这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可这具身体,本不属于我。”步尘微将酒杯推回到了潋光面前。

“那又怎样?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在意。能者居之,有用方是大道。”潋光自顾自地饮酒、说话,甚至没看步尘微几眼。

于潋光而言,做每一件事都需要有利可图,这是她的真理,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她从来不觉得这是对的。或许正是因着理念的不同,她们的嫌隙越来越大,最终分道扬镳。

“我知道,我在意。”

类似的话题她们争论过很多次,最终都是谁也没能说服谁。

这次也同样,她不认同,潋光也不会妥协。

潋光终于放下了酒壶,她抬起眼,静静地打量着步尘微。

从眉目到下颌,从那双不肯妥协的眼睛到那杯始终没被动过的九酝春。

“你和一个我认识的人很像。”

“那个人分明杀人无数,却偏偏一副菩萨心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半点没有离经叛道的自觉。”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想起了往事,又像是有些醉了,“所以,她死了,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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