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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在旁冷哼一声，面色难看道：“叶师妹方才赶张师弟回青云时，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如今转眼之间，反倒是叶师妹自己说话颠三倒四、神思恍惚。若一会儿撞上妖兽，我等一路奔波至此，皆已疲累不堪，到时可未必还有本事分心救你了。”

陆雪琪眸色骤冷，天琊在鞘中轻震，清寒剑意刹那漫开。

叶景却先一步缓缓抬眼。她眼底血色尚未退尽，唇角却慢慢弯起一抹笑意。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讥诮。

“你是哪里跑出来的杂种？”她盯着李洵，一字一句道，“也敢对我这么说话？”

李洵脸色霎时铁青。

这些日子以来，他被叶景明嘲暗讽、处处压制，心中怒火早已积蓄到了极点。此刻又被她当众如此羞辱，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九阳尺骤然腾起炽烈火光，赤焰翻卷间，径直朝叶景面门砸去。

叶景眉梢微挑，尚未有所动作，一道清冽剑光已横空而至。

“铮——！”

蓝光与火芒轰然相撞，九阳尺被硬生生挑开。火星四溅，森寒剑气随之铺展开来，逼得李洵身形一滞。

陆雪琪已挡在叶景身前。她白衣如雪，手中天琊清光流转，眉目间寒意凛然，令人望之生寒。

“小师妹即便身体不适，自有我青云门的人照看。”她声音冷若覆霜，“不劳李师兄费心。”

李洵握紧九阳尺，胸口微微起伏。

陆雪琪抬眸看向他，眼中寒意更盛，剑锋直指李洵：“倒是李师兄，先出言挑衅，又对我小师妹贸然出手，是何居心？”

李洵握着九阳尺，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击被天琊硬生生挑开，九阳尺上的火光仍在明灭不定，映得他脸色愈发难看。他盯着陆雪琪，又看向她身后的叶景，眼底怒意翻涌，可他到底没有再动手。

因为此刻众人的目光，已经全落在了他身上。

燕虹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发白。她看了看李洵，又看向陆雪琪与叶景，唇瓣动了动，似乎想替他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出口。

方才是李洵先以言语相激，又先动用九阳尺对叶景出手，焚香谷确实理亏。燕虹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低声道：“师兄……”

这一声里有提醒，也有几分难堪。

李洵脸色一僵，九阳尺上的火光终于稍稍暗了下去。

萧逸才目光从二人之间扫过：“够了。”

林中风声一滞。

萧逸才看向李洵，语气仍算平和，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容回避的压迫。

“李师兄，此行乃三派同赴西南，查探兽潮与魔教动向。前方毒蛇谷凶险未明，四周妖气未散。你方才贸然动用法宝，若惊动谷中妖物，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李洵握着九阳尺的手指一紧，脸色青白交错。

萧逸才没有等他开口，又转向叶景。

“叶师妹，你如今神思有异，身体也未必无碍。若有不适，便直说。此地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叶景唇边冷笑未散，正要开口，陆雪琪已先一步道：“萧师兄放心，我会照看好小师妹。”

她冷冷的盯着李洵，天琊剑锋仍未收回。萧逸才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说。

法相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年轻僧人眉目间悲悯更深，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和：“大劫当前，正道同门不宜内斗。此地已是血海尸山，我等怎可还要因一时意气彼此相争？如今既已探明魔教情况，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回去给师长复命才是。”

燕虹垂下眼，低声道：“法相师兄说的是。”

她看向陆雪琪，又看向叶景，神色难堪，却仍勉强行了一礼：“方才……是我焚香谷失礼了。”

李洵脸色骤然一变：“师妹！”

燕虹却没有看他，只低声道：“师兄，别再说了。”

这一句落下，李洵终于彻底沉默下来。

叶景在听到萧逸才说“查探兽潮与魔教动向”的时候，眼神不易察觉的动了动，似乎总算是抓住了和这个时间点相对应的记忆。

几人又在毒蛇谷中查探了许久。就如之前叶景说的，万毒门和合欢宗死伤惨重，鬼王宗死的虽多，但似乎并未伤及根骨，若没有在其他地方又和妖兽大战一场，这鬼王宗很有可能是躲起来，而不是被妖兽吃光了。

再往深处走，也未必能查出更多东西，反倒极有可能撞上兽潮回流，或是鬼王宗设下的其他陷阱。

萧逸才沉默片刻，终于道：“先回青云。”

无人反对，叶景也没有开口。她方才才从那阵错乱记忆里勉强抽身，眼底血色尚未完全散去，神色却安静得近乎冷淡。现实中的姓名、身份与过往，仿佛只是被她强行梳理归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秩序。那些纷乱而庞杂的旧日记忆仍在意识深处翻涌，稍有不慎，便可能再度侵占心神。因此一路之上，她始终沉默不语，竭力维持着神智的清明。

陆雪琪看了她一路。临行前，她走到叶景身旁，低声问道：“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御剑？”

叶景眼睫微动，却没有看她，只沉默地摇了摇头。

陆雪琪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可叶景始终垂着眼，没有看她一眼。陆雪琪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众人自毒蛇谷御空而起，一路向青云赶去。越近青云，众人心头本该稍松几分，可尚未进入青云山二百里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凄厉惨叫。

萧逸才脸色微变，率先停住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