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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烂柯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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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橘色的日光勾勒着横滨街道的边边角角,把光撒在街道上,也撒进街边最深的巷道里。日光照到太宰治身上,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照亮他身上一圈圈绷带的轮廓。

街道慢慢苏醒过来,说话声,车马声。世界如同钟表般准时迈入新的一圈,若无其事。伴随着隔壁学校广播播放的钟声,那是小学生们的上课铃声,预兆着新一天的开始。

也是坂口安吾和侦探社正式交接[书页],并准备回到异能特务科汇报任务的时刻。

就在坂口安吾准备将[书页]放入专门准备的保险箱时,一阵清风吹过,那张纸顺风飘了起来,蝴蝶般翩翩落在床上的太宰治身上。

他大吃一惊,一边嫌弃着自己竟会犯下这样的疏漏,一边赶着要将那页纸收回去。但江户川乱步突然从旁边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坂口安吾不满地看向他,他已经没办法再在这个病房里多呆一秒钟了!

“等一下什么的,就算再等下去,太宰也不会……”

“我说等一下。”

“诶,你在叫我吗?”

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坂口安吾调转了脑袋,生怕自己是幻听: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眨着眼睛,仿佛只是睡了个超舒服的大觉:

“哇,所有人都齐聚一堂,该不会是来参加我的葬礼吧!”

没反应过来的不止坂口安吾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因为过于惊愕,以一副看僵尸的超现实呆滞表情呆立着。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纸钱不必多烧,给我墓前多多洒酒就好啦!”太宰治愉快地挥着波浪手,见无人回应,顿时又皱起眉头,摆出一副沉思表情,“等等,不对。我这是……怎么会,我还活着?”

“还活着?当然还活着!你这个混蛋,搞得我们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想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啊!”

国木田独步嚷嚷着想要狠狠给太宰治一拳,但谷崎润一郎拉住了他:

“国木田先生,快看!”

病床上的那半张书页在不断颤抖,而且流泪般不断分泌出橙色的光点。在光芒中,纸张本身也像个吹了气的口袋般不断膨胀起来,最后逐渐形成一个人的形状——

你穿越了橙黄色的隧道落下来,迎面看到太宰治那张可恨的脸,登时上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倒在床上:

“太宰治——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是不是神经病!”

“我,不是,你怎么还在这里!按照计划你现在早该——”

“我早该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你……你!”你简直不敢置信,这个人现在怎么还能淡定成这样,“你跟踪我!”

“是嘛?”

“你给我下毒,幻觉,七窍流血!还有铁钉和飞刀!你还掐我脖子,你真想掐死我!”

“……啊?”

“你威胁我!什么十秒倒计时让我做决定,手下很多很了不起吗!”

“什么?”

“还有,你居然装死?我说过十秒内叫你出来吧,我说过的吧!你当时在床上躺着听得很开心是不是!觉得假扮尸体很好玩是不是?”

“假扮尸体听起来的确挺好玩。”

你已经恨不得把他掐死了。

“不过……其实我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死没死。”太宰治苦笑着举起双手。

你看到他修长的手臂和手指,看到那张没被绷带绑起来的脸,一下子松开手:啊,搞错人了。

不是那个青春版超绝叛逆□□太宰治,而是非常欠揍的谜语人侦探社太宰治。

“可是小明里,你怎么还在这里?”太宰治若无其事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按照计划,你现在应该早该回去了。而且,我为什么还没死呢?”

“意思是按照‘计划’你该死吗?”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那么辛苦在另一个世界跑一大圈是为了什么,“搞砸了你的自杀计划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等等,我大概明白了……你居然?啊,果然——”

“你要是敢说‘果然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我现在就掐死你。”你恨恨地说。

“果然——”太宰治好像被你抢了话头般,卡在当地,“果然……果然小明里生气的样子非常可爱。”

一声清脆的耳光。

他的左半边脸马上红了。

你俩大概都愣怔了有一会儿。

你缓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好像也勉强找回九霄之外的意识准备开口时。

你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喝彩:“干得好啊,明里小姐!对这种混蛋就该右边也来一下!”

你如梦初醒,触电般卡在原地,然后像某种机器般一卡一卡地缓缓转身:你看到了侦探社的所有人,表情都介于目瞪口呆和幸灾乐祸之间。

而你正跨坐在太宰治身上,刚刚扇了他一个耳光。你的脸肯定全红了。

你是谁?你在哪?这里怎么有这么多人!

有没有谁来跟你解释一下?!

中岛敦看起有些惊讶,似乎想和你搭话,但你感觉自己再也不想在这个世界呆下去了——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

你马上从太宰治身上跳下来,撞翻床边的三角椅,然后毫不犹豫地跨上窗台,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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