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延长痛苦人生去追寻的事物,一个也没有。”
“太宰,织田作。等到时代变迁,世间再无特务科和□□,等我们不必纠结彼此立场的时候,我们再来这里……”
“别说了,安吾。别再说了。”
你从黑暗中醒来,辨认出太宰治的声音。
但他并不在你面前。
在你面前的是昏黄灯光照耀下的一杯酒,晶莹的冰球在玻璃杯和酒水间晃荡。主人公余光左右各有一人,一人是你熟识的坂口安吾,另一人是长着深红头发还留胡渣的大叔。
你看到一只绑满绷带的手举起那杯酒,轻抿一口。
根据那只手,你肯定太宰就在你面前,只不过是以一种奇妙的第一人称视角。就像是……就像是你就在太宰治的身体里——
你在想什么呢!
你摸着身下舒适的皮质沙发意识到,你不过是在电影院里罢了。太宰治和你隔着的不是一块简单的荧幕,他根本不在这里。
你意识到自己竟在收看以太宰治为第一人称视角的艺术电影。
然后你没有半分留恋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寻找出口:现在是看艺术小电影的时候吗!
自从在密室里,你被克拉洛吸了进去,你就在一片混乱中掉到了这种地方。虽然你在最后关头似乎,好像是“召唤”了克拉洛那么0.5秒,但你也没见到有所谓“回家的路途”出现在你面前。
“为回应她的召唤,群青水母将如海潮涨落大地,回家的路途也将出现在海浪之上。”
那个所谓预言,果然是假的!
亏出发前坂口安吾还一脸凝重地告诉你预言的第三部分,听的你提心吊胆:
“在黄昏与黑暗间彷徨的时候,去追寻月亮的步伐吧,虽然月亮也不会给你答案。黎明到来前,你只能与孤独同游。”
相比前文,更抽象了。简直见鬼,这跟b站的免费大众塔罗牌有什么区别!如果就像太宰说的,真有所谓“命运”存在,难道你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么不靠谱的玩意儿吗?
先前你居然还为这个[预言]感到焦虑,怀疑侦探社的动机,最后正中魔人的圈套……你简直是个大傻瓜!
你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脚前排的凳子。
“哎哟。”
你被吓得一屁股坐回到自己座位上:“这个电影院,居然还有其他人?”
一个影子从椅背后缓缓升起,直到挡住投影仪的光线,在荧屏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
“我才想骂你呢!突然踹我凳子,没有观影礼仪的人是你才对吧?”
是个穿着红色毛衣,戴着棒球帽的小男孩。
“要说没有观影礼仪,你自己不还是正踩在椅子扶手上,把画面全挡住了吗?”你忍不住松了口气,“站那么高做什么,当心待会儿把牙摔掉。”
“我当然不会摔了,在这里我想怎样就怎样,”那小男孩却神气十足地说,“因为这里是我的电影院。”
“你的电影院?”
“当然了。”
你刚想骂“哪里来的熊孩子”,但随即联想到你正处于异能世界,刚才还被克拉洛吸进了体内。更何况,眼下正在播放着的,可是太宰治的人生艺术小电影啊。
“你认识太宰治吗,他在哪里?”
“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你猛地站起来,针锋相对地瞪着这熊孩子,并做出一副幼儿园老师骂人的凶恶模样:“小孩子说话可要谨慎一点哦,撒谎的话可是会被魔鬼在嘴里扎针的。”
正是因为距离靠的很近,你注意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或是恐惧。不光一点没被你吓唬到,他反而有些诡异地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如银铃清脆,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奇异声响。你听出点渗人的味道,仿佛有人用指甲尖在你心上刮擦。
“我才更好奇呢,大姐姐。你站在我的电影院里,却在吓唬我?
“你的电影院?这里究竟是哪里,我明明是被吸进了克拉洛——”
“我的电影院只会播放‘死者’的回忆,来自被克拉洛吞噬的那些人。”
你愣住了:眼下这里播放着太宰的电影……也就是说,太宰治的灵魂也早就已经被吞噬了?他早就死了,早就变成了你在监狱里曾看到过的那些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但是你呢,难道你没被克拉洛吞噬吗?还是说你已经触发了那个[预言]所期待的特异点?
“可是大姐姐你很不一样。你没有被分离出灵魂和记忆,八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活生生站在这个电影院里的人,为什么呢?”男孩看着你自言自语,然后他突然抿嘴笑了一下,“我好想杀掉你看看你脑子里的答案啊——”
话音未落,危机感猛地敲响警钟。你凭直觉下蹲,几缕头发擦过你手腕,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