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如游龙飞速贯穿了监狱的每个角落——通电和信号都恢复了。
可是这对中岛敦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他现在已经被无数手持麻醉枪的士兵堵在死角.琥珀色的虎瞳几乎可以映出到下一秒将如骤雨般倾泄而出的子弹,或者针对异能者的麻醉针剂。更别提他此时还扶着一位前一秒还能将整个金属长廊一分为二,现在却被麻醉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猎犬]搜查官。
“喂喂,敦君,听得见吗?”
明里小姐留给他的耳麦里传来太宰先生的声音,他激动地近乎要流泪。
“现在的话~~首先,你举起双手……”
啊?这是投降的意思吗?中岛敦动了一动,清晰地听到对面子弹上膛的声音。
“后退三步……”
可是后面是墙壁啊!
中岛敦脊背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然后……飞速抱起昏迷的[猎犬]先生!”
天旋地转,背后的墙壁猛地一翻,中岛敦发现他睁开眼时已经在墙壁的另一侧了。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士兵,而是一个站在暗处的作文员打扮的人,一张学者似的脸上戴着圆框眼镜:“[猎犬]就先交给我吧,你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做。”
……
“好!敦那边就没问题啦。接下来是——”太宰治活力十足地从电脑桌上跳下来,轻快地推开房门,“这位……嗯……‘一百零八个出口’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我才不叫‘一百零八……’!……行吧!炸弹已经准备好了,臭小,小兔,兔……“
“我姓太宰。”太宰治歪着头插入道。
“……兔,兔宰大人。”
“……”
“我错了我错了!是太宰,太宰大人!”大胡子男人触电般蹦了起来,而后又双手合十连连致歉,“那个,太宰大人,请问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被大胡子打倒的白衣囚犯,但在玻璃幕墙的背面,还有更多神色麻木的犯人。走廊尽头的玻璃悄然移动,出口被隐藏在无数反光和倒影之中。
“接下来嘛……”太宰治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是一起去这个监狱的底层——”
“什么?”大胡子连连摆手,“老子才……我不去,要去你去,我反正不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的!”
太宰转过脸来盯着大胡子,大胡子只是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越是说话,身体缩得越小,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白色的毛球滚开,仿佛注视着他的那两只活泼泼的鸢色眼睛是黑暗和鲜血的凝结物,或者说深渊本身。
“为什么呢?”他只是笑眯眯地问。
“大哥,好大哥,好太宰大人,我又不是你那般厉害的人物,这这这,这守备森严的底层,我怎么敢去呢,是吧?更何况,独闯16号监狱这种事情……太宰大人异能盖世,所向披靡!——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哈……我,我呢——我,我就他妈是一条虫!待会儿等太宰大人把这玻璃迷宫炸了。我就乖乖躺地上,俩腿一蹬,麻溜装死,绝不给太宰大人添一丁点麻烦;更何况,这不是带上我也没什么用嘛,笨手笨脚的,说不定还会触发机关给太宰大人拖后腿不是?”
“哇哦!这么说,看来你不但自己去过底层,还知道了这监狱关押着的到底是什么——”太宰治突然一拍手,两眼闪闪发光地盯着他。
“咦!你怎么?不不不,您可太高估我了,我怎么会,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话音一沉:“怎么能算高估呢?在所有的异能囚犯中,只有你一个人还保存有清晰的神智,大概也是因为——你不但洞悉了这座监狱真正的秘密,并且还装疯卖傻躲过了它。这么说,你现在还保有自己‘穿墙’的小把戏?”
大胡子被惊得瞠目结舌,连同胡子尖端上的饭粒都连带着飞了起来。
太宰治就着那胡子往下轻轻一揪,大胡子顿时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痛不欲生的表情:“演技还是这般差劲啊,地鼠先生。或者说,‘地龙’的首领,铃木三郎?”
一种尝到变质草莓酸奶的表情从铃木三郎脸上一闪而逝。
……
“好耶,可算是抓到你了~~地鼠先生!”是少年轻快的声音。
“什么地鼠,是地龙!”铃木三郎挣扎着要爬出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卡在墙中间动弹不得,以前半截身子在外,后半截身子在内的狼狈方式。
这不应该。这不可能。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墙壁能够阻挡他的来去,因为他曾是凭借穿墙异能闻名的盗贼“神偷无影”。
铃木三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松开你的手,臭小鬼!”
“不要~~”少年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食指仍然轻巧地点在铃木三郎的额头上:“毕竟你可是给Mafia添了不少麻烦的□□组织‘地龙’的首领啊。”
“什……么——?”铃木三郎瞄到少年身后一群端着枪的黑色西装,随即反问:“什么‘地龙’,什么首领,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