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已经走了。”中岛敦将脑袋缩回通风口,看到你一言难尽的表情,焦急道:“明里小姐难道刚才受伤了?”
“啊,啊,啊嚏!身上的血不是我的。只是……”你掸去灰尘,故意眯缝着眼,将手比成八字撑在下巴下:“敦君~钻通风管道的动作未免也太过熟练了欸,该不会之前……”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之前曾被犯罪分子关在密室里?”
“欸!?”白发少年脸上写满“你怎么知道”。
“因为怎么看敦君都没有入室抢劫的天分。一旦被怀疑了,你一定会把‘我就是凶手’这几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的。”
“也是呢。”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之前有一次和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被关在海上机关岛的审讯室里,就是太宰先生告诉我从通风管道逃跑的,所以在这方面姑且还算是熟手啦。”
中岛敦跳下通风口,灵敏无声地落在地面,正准备接明里下来,就看到一颗倒挂的脑袋——短发因为重力垂落,两眼则星星般发亮。
“果然太宰先生上一份职业就是特工或者间谍之类的工作吧!”
……
像蜘蛛侠一样窜上天花板之前,你让中岛敦在地上打了一个洞。幸亏如此,士兵们误以为你俩逃到下一层去了,眼下负六层空荡荡,刚好方便你和中岛敦寻找那个藏有异能印记解药的房间。
“话说,之前敦君有没有经过号码牌为‘18’的房间?”
“没有,这个地方很奇怪,所有房间的号码都是乱序排列的,一路经过了‘16’、‘17’和‘19’,却唯独没有看见过‘18’。”
“那我们先去‘17’附近看看吧,说不定是用机关将那个房间藏起来了,毕竟那里藏着的可是解开这个异能印记的方法欸。”你抬起手臂,发现手上的葵花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还相当骇人地凸起来,隐隐作痛,疼痛像马鞭般抽打你的大脑:
迷宫似的通道,乱序排列的房间,以及在监控被破坏后仍能在迷宫中能够精准围堵高速移动的老虎的士兵部队,接待员小姐姐和士兵们说过的话在你耳边回荡。
你急声催促:“不好!敦,快点变成老虎跑!这个异能标记有定位的作用……”
话音未落,一把武士刀从地板下方穿刺而出,贯穿了你的腹部。
鲜血从你口中溢出,你愣怔地看着自己腹部的刀刃,用最后的力气说:“敦,你先,跑。”
可中岛敦依旧没有抛下你独自逃跑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把你抱起来,向另一个方向冲刺而去。
“我答应过太宰先生要保护好你的,况且,丢下委托人独自逃跑的话我会被国木田先生骂死的啊!”中岛敦发动了虎的异能,双足发力,向前方直窜而去。
华光一闪,前路的地板突然整块塌陷下去。中岛敦在侧面的墙上一蹬,才避免了因为失去着力点直接落到下一层的情况。
烟尘落处,你看到楼下一个身穿军装的黑发青年,左眼下方绘着三枚黑色的桃心。四散的瓦砾落到他身上,他的身形也没有一丝动摇,整个人既挺拔又锋锐,正如他握在手里的那把武士刀。
“莫非他是用那把刀将整个走廊地面破坏了?”
“他是挖掘机吗?!”
军装青年将武士刀再次拔出刀鞘,这次你看清了,那把刀伸到远远超出刀鞘的长度,华光一闪,你和敦所在的地面也塌陷下去,你俩一起落到那人面前。
他把可以变长变短的剑收回刀鞘,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不是挖掘机,是[猎犬]。”
……
天空中没有云,蓝得像是蘸着颜料刷上去的背景板。
国木田独步开着快艇,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劈开一道白浪。与谢野晶子坐在船舱里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解剖图册。
“尾椎骨破裂开会是这个样子吗?真叫人难以置信,下次还是在病人身上试试看好了。”
国木田独步一阵头皮发麻,转头问:“今天你刚好轮休,也是被太宰叫过来的吗?”
“毕竟太宰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推测,你呢?”与谢野问道。
国木田独步回想起一天前将太宰治踢到小房间里面后的情景,那时他们刚将那个叫做明里的少女带回侦探社,并决定帮助她寻找回家的办法:
“呜哇,国木田君下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重啊,腰椎都要被踢断了欸!”
一进去就看到太宰治在里面扶着腰抱怨。
“难道不是你暗示我这样做的吗,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国木田独步倚在门上。
上班都要摸鱼的太宰居然主动提出要接任务,这简直就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因为他一贯是个以异常为正常,而正常反而为异常的男人。
“想要借用一下国木田君的手账本。”
“混蛋!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那是异能道具,撕一张少一张!不是你用来涂鸦或者折纸飞机的练习纸!”国木田独步拎起太宰的衣领吼。
“这次是认真的。”太宰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提问:国木田君还记得明里小姐是怎么来到侦探社的吗?”
“当然是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她委托我们帮助她寻找回家的办法。”
太宰治微微一笑,仿佛国木田的回答正在他的意料之中:“具体方式,坐车、走路还是骑老虎?”
“你失忆了吗?还有骑老虎是什么鬼啊,她是被与谢野背回来的!”国木田独步很快意识到不对:“等等,为什么是‘背’回来?……为什么与谢野医生会在那里?难道不是她主动找到我们请求帮助的吗?……可,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侦探社调查员的?”
记忆仿佛被人用铅笔蒙上了一层不易被关注的阴影,用手一擦就黑成一片。
太宰治打开一旁的电脑,上面显示出一个路口的监控,一辆绿色的吉普车驶过画面:“国木田君看到这个,有没有什么印象?”
“这辆车,这辆车……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怎么会忘记这件事!”铅色的阴影被逻辑的橡皮擦擦除,国木田独步将脑海里的线索飞速联系起来:“‘背’回来是因为明里小姐被这辆车撞伤,与谢野医生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你提前通知她来救人,但是明里的伤口自己愈合了。最开始是为了搞清楚情况我们才将她带回侦探社的,我怎么会忘记这件事?等等,你还没有同我解释,你怎么提前通知与谢野医生过来了!”
太宰治不说话,只是继续调整监控录像的角度,国木田见后震惊道:“下午六点十九分,这是……城南大道,不对,这个时间点这辆车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时候它分明就在我眼前撞伤了人,我还特意记下了车牌号,绝不可能出错!”
“但录像显示,车祸发生时,这辆车分明在两公里以外的地方,绝对没有肇事的可能。” 太宰治说:“而且事件发生后我拜托直美第一时间搜集的监控录像,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录像被替换的可能性极低。”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录像?”国木田的目光如果能够化为实质,大概已经把电脑劈成两半了:“还有之前我对明里的记忆也是,她对侦探社的初始态度本来是掉头就走,后来怎么可能又主动向我们提出委托,这么明显的矛盾我之前怎么会没有意识到?”
“这只能说明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太宰治语气沉痛道。
“什么?”国木田独步已经开始头晕目眩。
“由于长期高强度的计划性工作,国木田君的海马体已经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伤,急需放假调养两个月的时间。”
“真的?”
“没错没错,快点记在手账本上,不然国木田君等下又忘记啦。”
国木田独步掏出钢笔,开始在封面为“理想”二字的墨绿色手账本上奋笔疾书。
“接下来,海马体健康法:每天喝一碗冰镇海马泡威士忌的话,可以延缓衰老和加速人脑记忆的恢复哦!”
“等下!”写到一半,国木田折断了手中的钢笔,对着太宰治的海藻头狠狠一抽:“太宰大骗子,你在说什么无聊的话!难道不是你特地引导我来发现记忆里互相矛盾的地方的吗?”
太宰治绑着绷带的手臂挥舞出投降的姿势,带着迷醉的微笑混乱地挣扎了会。
“等等,就算记忆产生变化,明里小姐最后还是选择了向侦探社求助,也就是说,我们要采取的行动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那你怎么知道我的记忆……”
与他对上的是太宰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犹如活了两千年的仙人一般超然而神秘,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歪头笑道:“因为只有我的记忆没有被‘篡改’哦,只有我,从头到尾都完完整整地记得明里小姐被车撞飞然后自动痊愈的,宛如神迹一般的过程呢。”
太宰治的异能[人间失格],能够免除一切异能的影响。
“至于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与谢野,是因为,几天前,听说了一个有趣的预言,关于‘不死少女’与‘异世界的书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