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光扫过岑呦柔和的脸庞,唇色莹润,本来倚靠在床头姿态慵懒的他见到卫渲的消息,一下子直起身,下颚线绷紧,面容泛起明显错愕。
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扯上他的前男友,明明两人早就分手了。
岑呦:【你问这些好奇怪噢。】
岑呦:【你是不是又难受了?】
岑呦:【你先吃药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拍戏。】
卫渲:【你们做过了。】
岑呦:“……”
卫渲的笃定不知从何而来,岑呦不想说谎也不想直接承认,他还在想消息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哈欠,泪水晕上眼眶,模糊视线。
屏幕上的时间为凌晨一点四十五,已经很晚了。
岑呦呆滞了一会儿,他伸手揉去眼角的泪水,决定不与卫渲周旋,将手移动到语音键,岑呦长按发了个语音。
语气轻轻淡淡的,带着困意。
岑呦:【那你既然都有想法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呀,我和他都分手了,卫渲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他。我好困噢,睡觉了晚安。】
岑呦将音量键调为0直接关闭手机,丝毫不在意卫渲新发的消息。
第二天去片场的路上,岑呦看见卫渲凌晨两点十分回复给他的消息。
卫渲:【对不起小呦我错了。】
卫渲:【我只是随便问问,就想听听你的说法。】
卫渲:【已经吃过药了。】
卫渲:【以后不会提他了。】
岑呦不清楚卫渲的心路历程是如何变化的,于是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并回复拍戏加油。
接下来十几天的戏份主要围绕几人分别遭遇鬼的故事,林品将会是第一个直面鬼并死亡的对象,他的尸体被发现在水边,泡得浮囊。大家人心惶惶,准备报警逃离野外,却发现信号中断,而回去的路也被山上倒下的树给拦截,显然是要将他们留在原地。沈雨失去陪伴后,根本不敢一个人睡,经过他的请求,王灿选择陪伴沈雨,而沈雨也是在这期间和王灿勾搭上的,只不过两人很快就会被林品的鬼魂给找上门。
*
阴风阵阵,在刚下完雨的野外,草地湿润润,夜晚的山野弥漫连片的雾气,没有一处是清晰可见的。
有一处帐篷亮着灯光,倒映漆黑的人影。
此时岑呦便坐在睡袋上,他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小声啜泣着,卷翘的睫毛湿湿,眼周红晕晕的,用的腮红和口红涂抹,脸颊的泪痕已经干涸,是工作人员用眼药水滴进他的眼睛,岑呦再假装流泪拍的哭戏。
“行了,别哭了。”迟闻在一旁冷静下来劝慰,给他抽了两张纸递过去,“你怎么哭林品也回不来的,等会哭脱水了还得去河边取,你要知道我们的水都快喝完了,我这就剩半瓶。”
听到这,岑呦倏地止住哭声,他接过纸巾,眼睛微微睁大,浮现恐惧,他抬头看着迟闻。
“那……之后该怎么办。”岑呦一边用纸巾擦被泪水覆盖的肌肤,一边语气低落问,“我们要一直这样待着吗?那些东西是不是真……”
“别想太多。”迟闻打断岑呦未尽的话语,他盯着岑呦,眼里满是不认同,“你就自己吓自己,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要真有鬼有本事让他来找我。”
最后一句果然符合无脑炮灰的一贯操作。
“诶,别这么说。”岑呦慌忙摇头,用手捂住迟闻的嘴,小心翼翼道,“我不聊这些事了,我真的害怕。”
迟闻被捂住嘴,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岑呦便放下手。
在重新得到说话的权利后,迟闻又轻飘飘丢下一句:“那明天我去打水。”
“……”岑呦脸色忧愁,他沉默一会儿,才缓慢问道,“不害怕吗?”
“渴都渴死了还在乎那些?林品是我好兄弟,不得保佑我一下。”迟闻又在插科打诨,他笑了笑,半眯着双眼像锁定猎物一般盯着岑呦,“再说我不也在帮他保护你嘛。”
岑呦默默低头,又被迟闻不满叫道:“别装出那副可怜样子,你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都清楚得很,这里可没有第二个人看你的表演。”
说完,迟闻从旁边的包里拿出半瓶水,拆开给岑呦。
“你今晚都没喝水,渴了就喝。”
说是半瓶,其实连一半都没有了,岑呦接过来小心喝着,剧本里他很珍惜这半瓶水,毕竟这可能是他在野外最后一次能接触的干净水源了,到现在林品的尸体还在河里泡着。
喝了一半,迟闻说他也渴,岑呦将剩下的那点水递过去,迟闻又说他不要。
“你喝掉,跟我接吻还能省点水。”迟闻也没在意对面人的意愿,直接伸手捏着岑呦的下巴,将他轻抬顺势吻上去。
岑呦手握着半瓶水,两人鼻尖相触的刹那,岑呦闭上眼,任由迟闻亲他,眼睫慌乱颤着。
与告别不欢的前任演亲密戏,不知道迟闻如何想,岑呦倒是觉得以后拍什么戏他都有勇气了,毕竟最为尴尬的事都体验过了。
幸亏这些天和卫渲的对戏让他不至于再在旁人在场时害羞。
最开始迟闻吻得轻,浅浅触碰又分开,如蜻蜓点水,在某一刻再度落下时唇瓣突然加重力道,辗转厮磨,彼此温热呼吸缠绕,颇有点像当初恋爱期的吻。
岑呦感觉身体一重,身上的人倾身压下来,让他被迫躺在垫子上,倒下来衣服摩擦睡袋发出闷哑的沙沙声。
两人动静声尽量放得很轻,只有轻吻的黏腻水声,岑呦被撬开齿关,温热的舌探入与他纠缠,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只剩唇齿间细碎的濡湿声响,教人浑身发颤。
突然,帐篷里的灯毫无征兆熄灭了,暖光骤然退去,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整个空间。突如其来的昏暗让相拥的两人动作一顿,周遭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怎么突然黑了。”岑呦躺在垫子上,突然的变故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身上的人摸黑起身:“我看看,是不是灯坏了,等我拿个备用灯。”
寂静的黑夜中,皎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一个浑身湿透掉着水滴的黑影正朝着某处缓慢前进。
迟闻还在拿手机打开手电筒摸索着背包里的物品,刺眼的灯光让帐篷内也清晰几分,耳边只传来翻找物体的各种碰撞声。
岑呦坐起身,他警觉地朝旁边看去,似乎听到帐篷外传来奇怪的脚步声。
“王灿,你听到声音没?”岑呦压着嗓子,声音细微却能听出主人的恐慌,“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黑暗掩盖岑呦的神色,吞噬他的视线,却放大了他的听力。
那股黏稠的水声与草地的摩擦声慢慢贴近他们的方位。
“什么?”迟闻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将手机的手电筒对着拉链开口处,漆黑的人影瞬间显现。
帐篷内一瞬间寂静。
一具男人的躯体清晰可见,静静贴在帆布之上,森然可怖。
岑呦吞喉咙,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