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围观人群的反应,祁柏酒能看出来,塔里哨兵和向导的矛盾正在隐秘的发酵,如同穆英所说,哨兵外出任务,向导却不被允许出去,这种看似单方面的付出很容易激怒哨兵,更何况是经常出任务,五感敏锐且精神不稳定的哨兵。
虽然哨兵离不开向导的疏导,塔里的向导也以此为工作,但工作量看起来确实无法和外出工作的哨兵相比,向导的工作成果也没有明确的衡量标准,哨兵们可以拿着晶核说这都是我打死的丧尸脑袋里的,可以说今天清空了一块区域,但是向导,他们只能说,我今天疏导了几个哨兵。
而哨兵们觉得坐在充满冷气的房间里给别人做疏导,没有任何工作难度。
塔为什么要这样。
第二天完成疏导任务后,他发现贺栀子在疏导室外面等他。
“怎么了?要一起去吃饭吗”祁柏酒用酒精湿巾擦干净手指,戴上手套。
贺栀子只是担心地看着他:“柏酒,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了,你昨天和一个哨兵发生争执了,你们还动手了。”
祁柏酒动作顿了顿。
“你没受伤吧?”贺栀子继续问着。
“没事,吵了几句。”祁柏酒笑了笑,转了个身向她展示自己没受伤,“是因为这个来找我的吗?”
贺栀子点点头,气鼓鼓的样子,“对啊,你应该告诉我的,真是的,那个哨兵怎么敢这样,我绝对会叫我爸处理他的。”
“没事了,别麻烦你爸爸了,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祁柏酒温和地说,丝毫看不出当时气得要死的样子。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
两人吃着饭,贺栀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那个哨兵太过分了怎么能动手,要是把祁柏酒伤到了怎么办,说的祁柏酒像是个易碎的玻璃制品。
祁柏酒安静地听着,只是笑着看他,心里感觉有些空。
“我爸说最近塔里这种事越来越多了,让我离那些哨兵远点”贺栀子压低声音,“哨兵和向导吵架的,动手的,上个月就有好几起闹到了上面。”
祁柏酒的筷子停了一下。“那你爸爸怎么看?”
“他?”贺栀子顿了一下,换了个词,“向导部门的事务都是他负责的,他肯定还是向着向导的。他说哨兵在外面压力大可以理解,但不能把气撒在向导身上,影响团结。”
“嗯。”祁柏酒夹了一片青菜,语气随意,“不过说实话,哨兵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我们在塔里吹空调做疏导,不平衡也正常。”
“那也不能动手啊!”贺栀子用筷子戳着米饭,“而且又不是我们不出去,是塔里不让我们出去。这能怪我们吗?我们要是出去说不定杀的丧尸比他们还多呢。”
祁柏酒抬起眼看她。“你知道塔里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吗?”
贺栀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扒了一口饭,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食不言,柏酒。”
祁柏酒没有追问。又是一些他不能知道的事情,或者是,他们这种底层人不能知道的事情。
过了片刻,贺栀子还是没忍住想分享八卦的心,又开口了。“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她凑到祁柏酒耳边小声说话,气息扑在他脸上,“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向导也是可以跟哨兵一起出任务的。后来……死了一些人,然后因为向导数量太少,而且,哨兵出任务性价比比较高,所以就改了规定。”
她垂下眼盯着餐盘,“不能出任务了,向导没机会碰枪,我爸就给我配了手枪。”
“所以塔里不同意向导出外勤,”祁柏酒说,“是因为怕向导牺牲?”
“嗯,”贺栀子点头,“死一个少一个。而且……”
“什么。”
贺栀子犹豫了一下。“我爸说,徐叔叔,他是管哨兵的,他一直想让向导出外勤。”
“但是这对我们并不好。”贺栀子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看来塔里高层的观念也是分裂的。
那个徐叔叔和贺栀子的父亲,一个管哨兵,一个管向导。
贺栀子是向导,他父亲不会伤害女儿,不让向导出去本意是保护向导,但是……现在矛盾加剧,显然都一起出任务才是好的解决方法。但是为什么,那个徐叔叔,又是为什么同意向导出任务。
祁柏酒问:“那你想出去吗?”
贺栀子愣了:“我?”她想了想,“可能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之前我也没有出过外勤,我爸说外面危险,不让我出去。”
祁柏酒看着她。她腰间别着那把□□,枪套是定制的,贴合她的腰线,塔里唯一配枪的向导,从来没出过外勤,子弹全部用在了训练室的靶子上。
祁柏酒不知道这是一种保护,还是一种阻碍,他没权力评判,也懒得评判。
贺栀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反正如果那个哨兵还来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让我爸找关系把他调到最远的外勤组去。”
“好。”祁柏酒也笑了。
祁柏酒思考着,为什么说让向导出去一起做任务并不是好事。只是因为向导的体能更弱,对战时更容易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