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真丝睡袍，胸口很慷慨的大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肌和上面几道浅白色的旧伤疤。乱糟糟的头发和皱起的眉毛让他看上去年轻不少，睡眼惺忪的时候比西装革履时年轻，头发垂在鬓边比油光水滑地梳成背头年轻。

像个没有睡饱的小男孩。

杰森有时候被你打断午睡也会这样发脾气，但是只要你的一个吻再加上两句甜蜜的话语，他的脾气就像是奶油一样被你融化掉了。

但现在，你面前的男人显然不是你能去哄好的。

但是为了哄杰森，提姆，迪克……

你拼了！

“所以，亲爱的，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想你的人生里肯定有比打扰我睡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吧？”

布鲁斯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但你能感觉得到，他还是对你打扰了他的睡眠很不爽。

你轻咳一声，想要速战速决。

“布鲁斯先生！”

你上前一步，认真地看着他。

“我来这里，是为了向您的儿子们求婚。”

布鲁斯的眼角好像幅度巨大的抽动了一下，你仔细看了看，又好像没有。

他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刚睡醒形态，但是你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变了，整个人更加锐利和严肃。

“为此，我需要您的祝福。”

你意识到他在等你继续说。

“毕竟，没有被长辈祝福过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您觉得呢？”

布鲁斯沉默了一阵。

他明明是依靠在门框上，身形比平时矮一些，但你却莫名觉得此时此刻他高不可攀，比任何穿着光鲜的大人物都更具威严。

房间里的沉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审讯手段。

有时候当你没有给提姆晚安吻时，他就会用这一招，直到你不得不主动钻进他怀里哄他。

当然，提姆不会真的生气，他只是在闹别扭。

而布鲁斯……

你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希望这个声音不会在空荡的房间显得太大声。

你错了。

布鲁斯歪头看着你，然后突然轻笑一声：“你在紧张，亲爱的……对于一个同时向三个男人求婚的女孩来说，有点可爱。”

屋里的紧张氛围突然荡然无存。

“我是认真的！”

你忍不住上前一步，然后对上布鲁斯好笑的视线。

你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如果他只是一句话就让你沉不住气了，那你该如何证明自己可以呢？

“我知道您有顾虑，”你深吸一口气，“但我是认真地向您祈求，如果有您的一句话，我可以保证……”

你抬起手，把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上发誓。

“如果以后我做出任何不利于他们、对不起他们、或者让这个家庭产生裂痕的事情，你可以把我——”

把你什么呢？

你总不能说你就可以把我杀了吧？

这可是蝙蝠侠，放尊重点！

但是除了生命，你还有什么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呢？

“我就任您处置。”

你最终说道。

“可即便如此，我不是法官，亲爱的。”

布鲁斯一动未动，靠在那里听你宣誓，蓝眼睛深不见底。

“我可没有权利去处置你。”

“您不是法官，可您是父亲呀！”你努力扬起一个微笑。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不愿意？”布鲁斯继续问道。

“没有。”

你这次回答的很快。

“一丁点儿也没有。”

布鲁斯“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等着你的下文。

“因为我了解他们，我了解您的儿子们，他们爱我——而我也怀着同样的感情对他们。”

你说得有点激动，一股脑儿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您的顾虑，您是一个总有计划的人，但我不是蝙蝠侠，我也不是罗宾——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的生活中有太多意外了，我相信您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有时候事情发展得永远比计划的快，您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人生就是这样，我也不想突然失去记忆遇到杰森，但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爱他们，我也相信我的爱，所以，我会努力用我的全部身心去对他们负责任。”

布鲁斯听着听着，嘴角悄然弯起，又悄悄恢复面无表情。

“所以，因为我想，您上次已经给了我和提姆一次祝福，所以我今天斗胆来向您要迪克和杰森的。”

你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您觉得怎么样？”

布鲁斯依旧面无表情：“你胆子很大。”

“我胆子很小的，”你放软声音，带上了一点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语气，“您知不知道我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来见您？”

布鲁斯看着你，突然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很烦恼的样子。那种烦恼不是对你的恼怒，而是对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的无奈。他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更烦恼。看看你的那副表情——你比他的儿子们加起来都更难缠，因为他发现自己很轻易就被你说服了，特别是你的表情那样可怜的情况下。

“亲爱的……”

他叹息般地说道。

“你都要把自己交给我，任由我处置了，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什么意思？

成功了？

“天啊！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你的心脏被名为狂喜的闪电击中了。

快乐之余，你放松了警惕，身体自动奔向面前的男人，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布鲁斯下意识地张开手臂接住了你。

他身上有一种清新的柑橘味道，你把脸埋在他胸前时想。

你感觉他的手臂放在你的后背上拍了拍，然后——

“就是，别指望我再送你们订婚礼物了……”

男人在你耳边低笑道。

下一秒，你被他推到门外，卧室的房门‘啪’地在你面前关上，吹飞了你的刘海儿。

……成功了。

你平复了一下呼吸。

成功了！！！

接下来要解决的只有——

你打开手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叹了口气。

他们三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