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州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走到公寓楼下，陈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很低的猫叫。

很远，也很哑。像是从小区外面那条黑暗的小路尽头传来的。

陈合猛地抬头。

但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很快就被夜风吹散。

许州低头，“怎么了？”

陈合盯着远处看了很久。

没有猫影，只有路灯下摇晃的树影。

陈合慢慢低下头。

“喵……”

没什么…

许州抱着陈合进了公寓。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陈合又回头看了一眼。

它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那只讨厌的橘白可能没有被抓。

许州把陈合抱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门打开又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陈合窝在许州怀里，脑袋埋进他的臂弯。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庆幸，至少许州没有因为他半夜离家出走而把他扔出去，也没有真把他拎到宠物医院检查脑子。

但陈合完全庆幸不起来。

因为没有找到橘白。

橘白那只猫虽然很讨厌，抢过他的小蓝鸟，还叼着红绳大半夜站在许州阳台外面，一副全世界都欠它八百斤猫粮的样子。

但是如果它真的被抓走了。

陈合心里还是堵得慌。这跟喜不喜欢橘白没关系。主要是小三花还在等它。

陈合想到小三花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有它说起男朋友时那副无比认真又带着期待的样子，心口就有点发闷。

如果三花知道橘白不见了，会不会很难过？

他答应过帮它找的。

虽然当时他也没想到这个工作难度会从“帮猫找男朋友”升级成“在抓猫人手里捞猫”。

这跨行业跨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门锁打开。

许州抱着陈合进了屋。公寓里没有开灯，客厅被窗外的光照出一点轮廓。陈合刚想从许州怀里跳下去，后脖颈就被人轻轻捏住。

小猫身子一僵。

许州低头看他，“还想跑？”

陈合：“……”

没有，真的没有。

陈合立刻软下身子，尾巴也乖乖卷起来。他抬头看许州，眼睛眨了眨，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软的叫。

“喵呜……”

许州看着他。

“撒娇也没用。”

陈合：“……”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铁石心肠了。以前他撒娇还能混到鸡胸肉。现在他撒娇只会混到一句“没用”。

许州把他放到沙发上，又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

捕猫笼，猫粮，血迹，还有那颗被他收起来的小珠子。

许州神色很淡，但陈合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好。这种不好不是生气，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许州站在沙发边，很久没有说话。

陈合蹲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看着他。

过了片刻，许州拨通了物业电话。

“我在后门绿化带发现了捕猫笼。”许州声音很平稳，“照片已经发过去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许州皱了下眉，“不是提醒住户就能解决的事。你们最好查一下监控，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小区里。”

陈合耳朵竖得很高。

对对对查监控，最好把那个抓猫的人直接抓出来。

许州挂了电话，垂眼看向沙发上的小猫。

陈合立刻收回视线，装作自己只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猫。

许州看他这副模样，轻声道：“你倒是很关心。”

陈合心里一紧。

“喵？”

我就是一只看热闹的小猫。

许州没有拆穿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小合。”

陈合抬头。

许州的指腹慢慢压过他耳尖，声音很低，“外面不是你想的那么安全。”

陈合耳朵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以前他还是人的时候，晚上路过小巷子都会绕道。现在变成猫了，能伤害他的东西就更多了。

车轮，狗，别的猫，还有那些专门抓猫的人。

可他不能因为外面不安全就一辈子待在许州的公寓里。他还有KPI……

想到这里，陈合又蔫了。

许州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手指停了停。

“今天先睡觉。”

陈合抬头。

“喵。”

许州像听懂了他的意思，淡淡道：“明天再找。”

陈合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明天？许州的意思是明天还会带他出去找？陈合立刻站了起来，尾巴都翘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州。

许州看着他这一瞬间的反应，眼神深了一点。

“只能跟着我。”

陈合疯狂点头。

点完才反应过来，又赶紧停下。

他现在是一只猫。猫怎么能听懂这种话，还点头点得跟上课被老师点名一样。

许州看见了。

但许州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小猫重新抱进怀里，带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