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许州的眉头皱了一下。
陈合心里不禁嘟囔道:就这么一会功夫睡得这么熟,你怎么比我还能睡。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陈合向门缝底下看去,底下的影子还在。
“小许,吃饭了。你是睡着了吗?”张姨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陈合刚想继续叫许州。忽觉喷在脸上的呼吸加重,眼睛旁的毛都跟着扫到眼角。
一转头——许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此时那双眼睛正直直盯着他,眼底一片漆黑。
这种眼神像看透了一切。
陈合咽下口水。那一瞬间他心里真的被惊出一层冷汗。
许州的眼神像正在捕猎的猛兽,锐利又冰冷。小猫就像猎物一样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陈合不知所措的直直站着,看着那道眼神,随后陈合软软叫了一声,“呜嗷~”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许州的脸。
爪子被小猫好好收在肉垫里,所以触碰到许州脸上都是冰冰凉凉的小肉垫,还有那细细的毛。
许州忽然笑了一下。随后翻身坐起,眼底是小猫颤颤巍巍讨好他的身影,见他坐起了那只小爪子还没收回去。
傻傻的。
“怎么这么聪明,还知道叫我起床?”许州嗓音带着些刚睡醒的嘶哑,伸手揉了揉小猫的后脖颈。
许州的手劲不算大,更像柔柔地贴在上面。陈合被揉得微眯起眼睛,尾巴高高翘起。
“知道了,这就来。”许州道。手上却依旧不停在揉着小猫的后脖颈。
答完张姨的话,许州把陈合抱在怀里,随后出了房间。
到楼下时,许州的舅舅已经走了。他随口问了一句:“舅舅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他刚回国,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芦清边落座边答道。
许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拉开椅子坐到芦清的对面。
餐桌上摆着五道菜,香气扑鼻,扑的人脸上热腾腾。许州的座位下摆着一个小瓷碗,小瓷碗里面有被撕碎的鸡胸肉,很明显能看出这是给谁的。许州怀里的陈合看到那碗鸡胸肉后,在许州怀里不停挣扎,脚上的爪子没收住,又在许州胳膊上留下一道痕迹。
这次许州早有防备,所以手臂处只留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白色痕迹。
许州也没过多反应,只是把怀中的猫放在了地上。一触碰到地面,小猫尾巴高高翘起,屁颠屁颠朝着碗的方向跑过去。到了碗边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喉间还克制不住地发出呜呜声。
许州看了一会那道小身影,随后一并开始用餐。
碗筷碰撞间芦清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给他取小白这个名字?”
许州一顿,才想起来他一开始以为小白是一只白猫。夹菜的手也停下,目光看向脚边正在呼哧呼哧干饭的陈合。
“它是一只狸花猫?”芦清又问。
许州沉默。
“狸花全身都是斑纹,它这脚上倒是多了点白,看上去像简州猫。”芦清没看桌底下的陈合,而是看向许州。
许州眼神持续停留在那道干饭的身影上,听了芦清的话,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看着倒是像串,说是简州猫这样子也不纯。但这小家伙脾气是真好。”张姨也端了个碗出来,“小许,你不考虑给它改个名吗?”
许州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大多时候,许州自己也不曾叫“小白”这个名字。所以名字在他这里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被张姨这么一提起,便不同了。许州看着那道身影,眼神起了一道波澜。
桌底正在干饭的小猫像是听懂了桌上人讨论的话,也抬起了头。
陈合刚抬起头,就撞入许州那道略有深意的视线,吓得他嘴里的鸡胸肉重新掉到碗里,心虚地嘤了一声。
“不想改就不改,继续吃饭吧。”芦清说。
许州摩挲了一下碗的边缘,“就叫小合好了。”
芦清与张姨均是一顿。
而正在装作埋头干饭的陈合更是身躯一僵,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惊恐与期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般抬头看向桌上的人。
对上小猫的视线,许州只是淡淡收回视线。随后他看向芦清跟张姨,“合家欢乐,寓意好。”
原本芦清还好奇,许州为什么莫名其妙想到这个名字。听完解释解释,芦清眼神一动。
最后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是挺好,这个名字也挺合它性格。这猫...真跟别的猫有点不一样。”
许州听到芦清这么说,投去视线。
芦清才慢条斯理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今天在家打碎了一个杯子,它居然知道提醒我碎片没捡完,倒是机灵。”
陈合听到这么说,吃鸡胸肉的头顿时缩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往许州那边看。
心里不止地想:要是许州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他还是会死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