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庆幸自己的儿子这么懂事。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开始慢慢脱轨。芦清发觉,她与许州之间已经生出间隙。她越来越无法理解许州在想什么。
“怎么这么脏,你不会养就放他出去。许州,外面才是这种野猫的归宿,而不是家里。”芦清控制住厌恶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情绪,“而且你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病。”
这回许州直接伸手把陈合托了起来,放在膝上。手掌盖住小猫的头摸了摸,恰巧也挡住了芦清嫌弃的视线。在他手掌覆上那颗小小头颅的时候,明显感受到那小小的身躯在颤抖。许州手顿了一下,安抚似的摩挲着小猫眼角那块皮肤。
“呜...”小猫喉咙发出细细的呜咽,头靠在许州手掌,享受抚摸。
“他没病,我过几天也会带他去洗澡。”
许州像是对小猫这种反应很受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些文件我会好好看的。”
桌中间的文件被许州拉到他那边。随后许州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猫,小猫在他许州抚摸下拉成一条,侧着身子躺在许州腿上。
芦清收回视线,理了理袖口,端起桌上的咖啡喝完最后一口,“你都这么说了,今天我就先走了。”
随后女人站起身,拎上包。只不过在玄关处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州。光打在许州头顶,把他的面容照的很清晰。芦清有一瞬间恍惚。
许州的长相已经成熟。从以前的五六分像他爸爸,到现在更像了,尤其是那眉宇间的淡然气质。
屋内的一人一猫在芦清眼里格外和谐。许州的坐姿挺拔是从小时候被要求的,到了现在已成习惯。挺拔的身影如同高树。
芦清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宛若松的挺拔身影,抿了抿唇,但什么都没说便转头离去。
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长成大树。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许州了。
随着门外的脚步走远,屋内重归寂静。许州摸着小猫的手停下,把正在腿上翻着肚皮的猫兜了起来。文件也被一并拿在另一只手,许州回了房间。
那个简易的猫窝此时乱糟糟的,刚才被勾出去后许州还没整理。但他直接把手里的猫放了进去,便没再关注猫的事。而是拿着那一叠文件走到了床边。
陈合就这样看着许州闷声不吭地开始看起文件。鼻子被舔的湿湿的,陈合手搭在窝边,下巴磕在上面,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意识也一并游离。
想起刚才许州跟他妈妈的交流,两人相处时的气氛...小猫嘴巴砸吧了一下。
陈合又搜刮了一下脑海里有关许州的记忆。应该是他的错觉吧,许州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
因为看文件的缘故,许州把床头的那盏灯开了。此时灯光打在他侧脸,陈合的视角看去,朦胧又带一份虚幻。给许州身上那层冰冷好像镀上了一层暖阳。
许州似是需要记一些东西,从床头柜翻出一个笔记本和笔,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字。笔与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让人静心。
看着那摇晃的笔杆子,原本窝在一团的小猫顿时眼睛睁得大大的,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那摇晃着仿佛一根逗猫棒一样的笔。
陈合压抑不了内心的那种兴奋,身子紧紧贴住地面面,眼睛盯着许州手里的笔,尾巴缓缓地摆动。许州再一次动笔时,小猫箭一般冲了出去,猛地跳上床张牙舞爪地吓唬了一下笔杆子,随后直直咬了上去。
等陈合反应过来时,嘴里已经叼着笔杆子,这跟笔杆子还有许州身上的味道。或许笔杆子没有味道,只是他完全进入了许州的领地——陈合缓缓抬眼,看到的就是许州的黑脸。
再一看——他已经上了许州的床。
小猫像是被吓到一般,缩着身子就想往后退,只不过大手在前一刻就揪住了小猫的后脖颈,并且把小猫拎了起来。
陈合嘴里的笔掉落,在笔尖即将触及干净的被子时,笔被许州手快接住。随后重新放在本子中央。
“玩的开心了?”
听到这句话,空中的小猫呜咽了一声。湿湿的鼻子一抽一抽,似是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许州抹了一下小猫粉嫩的小肉垫,随后把指尖上粘上的灰展示在小猫面前,“被子踩脏了是我洗,你生什么闷气。”
许州本也没有为难的意思,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只动物。于是直接把陈合随手扔回了地上。
“明天带你去洗澡,洗完澡让你上床。”
“喵!”
陈合也不管许州懂没懂他的回应,自顾自应了一声。
下了床之后的小猫没有回窝里,而是在床边团团身子缩成一个球。许州的阴影刚好把小猫罩住,是一个很好的遮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