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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明月松间照(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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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祯此刻方才瞧见骆梦真的模样,并非她想象中巾帼英雄般的飒爽,而是宛若一潭静水,或是疏月,沉而不塞,淡且有棱。

骆文松虽是一夜未寝,但听闻骆梦真所言,便极为欣然道:“姑姑喜欢便可。”方欲起身,却感到眼前一黑,气力不稳般足下一绊。

所幸李祯眼疾手快馋住了,还悄声嘲侃了骆文松一句:“骆大少爷要珍重身体啊。”

骆文松竟出奇了的未反唇相讥。

阁内骆梦真突然道:“文松,听说你还带了一人来。”

李祯见骆文松半天没个动静,以为他又是大喜又是体虚,坏了脑子,赶忙用肘部轻轻一击,骆文松这才神思归位,匆匆然开口道:“是的。她名唤李祯,如今在我骆墨上工。”

“晚生李祯见过骆前辈,骆前辈好。”李祯微屈身子,标标准准地行了一礼。

“李墨族人?”骆梦真头也不抬道。

“从前是。如今我们八房已被除族了。应骆大少爷的赌约,也承蒙他器重,我在骆墨上工,如今也算有所成。您方才打开的两坛烟炱,便有一坛是我烧制的。”李祯笑道,“骆大少爷总与我说起您,还有您白手起家的故事,我因同为女子,便格外敬仰您,所以今日是我求骆大少爷,让他带我来见您一面。”

“老身不问世事多年,有什么可见的。”骆梦真淡淡道,“如今你也见过了,不过一老妇罢了。”

“不。”李祯上前几步,坚定道,“您方才观赏烟炱时,晚生的确瞧见您有落寞之色,但年华终将逝去,未来何人不是如此呢?”

“然而当晚生望见您凝视烟炱的眼睛——那是我见过的,最熟悉的却又最陌生的,真心爱墨之人的眼睛。但您的眸间流转着晚生目前难以阐述的情愫,没有年月沉积,是万万无法生发的……”

“够了!”骆梦真将身子一调,嬷嬷便会意地做出送客的手势。

“我乏了。恕不送客。”

骆文松与李祯略一相觑,双双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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