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中将“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称“重阳”。
大庆历来便将重阳节看得极重,早早做了准备,大臣及其家眷均会到场赏菊宴饮。
这些大臣夫人们或站或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等待皇后娘娘驾临。
正说着话,一位眼尖的夫人指着远处的假山道:“咦?我怎么瞧着远处那位男子像是王氏玄知呢?这会子大臣官员们皆在前厅与皇上叙话,他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
与她一起的夫人们闻言瞧了瞧:“是有些相似,隔得这样远,瞧不真切。”
方才说话的夫人,丈夫是个武将,自己也是个爽快人:“那便走近些瞧瞧...”
话还未说完,便被交好的夫人喝止:“轻声些!”
说罢看了眼不远处与几位诰命夫人交谈的王崇的夫人王季氏,接着低头说道:“谨言慎行,莫要去蹚浑水。”
几人正低头说着话,便被不远处的惊叫声岔开了话。
素来与王崇不睦的李相夫人自座位上站起来,急急擦拭衣裙上的茶渍:“哎呀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简直不成体统。”
李相夫人想要发火,奈何身在皇宫,只得由交好的夫人相劝着,跟着引路的宫人下去换衣裳。
换过衣裳,左右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李相夫人自与交好的两位夫人说着闲话,慢悠悠逛园子。
远远听见园林深处有人说话,几人还道是别家夫人,自顾往里走。
“殿下这几日为何如此冷对玄知,可是玄知哪里没做好?”
萧怀真冷眼瞧着王玄知一脸焦急的模样,忽然感觉索然无味,先前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为萧怀月折腰的样子,倒是让人心痒。
如今这幅上赶着的模样,便就不值钱了。
萧怀真冷着声音:“你那好未婚妻去父皇面前告状,道是本宫坏了你二人的天作姻缘,害得本宫吃了不少苦头。”
“若是为了你坏了我与皇姐的姐妹情意,本宫又是何苦来哉。”
王玄知一听这话,冷汗不由往下滴,皇上知道他在两位公主之间游离,这便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
本想等到与五公主感情稳定之后再禀告父亲,由他往来回圜,谁曾想竟被泄露出来。
罢了,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如今只能狠心舍弃三公主,说不定还能保住往日荣华。
不过几个呼吸间,王玄知就已打定主意。
他上前抱住萧怀真,痴迷道:“怀真公主,玄知心里只你一人,未曾遇见你时,只当是谁人都可以做我王家妇。然而遇见你后,便知何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怀真狠狠推开:“放肆!”
因着还在禁足期间,萧怀真今日是偷跑出来的,身后并未带宫人,谁曾想这王玄知竟是个衣冠禽兽。
挣扎间,文茵亲手绣的香囊自腰间滑落,萧怀真匆匆捡起掉落的香囊,沁人心脾的香味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此前因着祖父的事情,萧怀真整日睡不着觉,即便后来苏庆云起复,萧怀真仍旧落下头疼的毛病。
自从文茵到了殿前,献上自制的香囊,这时不时头疼的毛病才有好转。
她也就保持了这种习惯,时刻带着香囊。
萧怀真本想从此与王玄知断绝关系,可话未出口。
便觉一阵耳鸣,王玄知着急的上前,因为解释而一张一合的嘴巴在自己眼前放大,萧怀真只觉恶心。
迟来的被冒犯的愤怒驱使着萧怀真拔下头上的发簪,猛地扎向王玄知的胸膛。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一阵微风吹来,清醒过来的萧怀真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和晕倒在一旁的王玄知,不由得跌坐在地。
萧怀真平日里虽残忍跋扈,却也只是对待宫人。
如今刺伤朝廷命官,也有些心惊,来不及去辨别王玄知是否还有气息,眼看四周无人,匆匆跑向景仁宫。
待得萧怀真走后,李相夫人几位才颤抖着腿从隐蔽处走出来,几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上前查看王玄知是否还活着,匆匆回去找贵妃娘娘商量对策。
所以也就无人看见朝着王玄知走去的人影。
苏庆云一切收拾停当,正准备前去会见朝廷命妇,便被匆匆跑来的萧怀真吓了一跳。
“你这是作甚?瞧瞧你这衣裳,陛下让你禁足,你怎的又偷偷摸摸跑了出来?...”
苏庆云扶起萧怀真,絮叨着亲手为她整理衣裳,口中的话却在看到她手上的血迹时戛然而止。
苏庆云脸色一沉,一旁的德安便带着宫人退下。
“母后...求求母后救救儿臣...儿臣犯了错...”
萧怀真跪在苏庆云面前,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羞耻不羞耻,原原本本将事情告诉了苏庆云。
苏庆云一听此事,立马派人去寻王玄知,无论生死,先带回景仁宫。
话虽这样说,苏庆云却以为王玄知最多也只是重伤罢了,区区女子的一枚簪子,又怎能伤人性命呢?
想到簪子,她立刻便问簪子现在何处,萧怀真惊慌在身上摸索。
苏庆云看着她手上那带血的簪子,当下便松了一口气,若无证据,谁又能知道是谁刺伤了王玄知。
细思此事,便想嫁祸给萧怀月,毕竟她与王玄知定亲,私下见面之事甚多。
谁曾想唤人来问,萧怀月竟一整天都在御膳房,美其名曰是要亲手为萧砺制作重阳花糕。
为表重视,还请了陛下的奶嬷嬷从旁指导,如此一来,一膳房的人证,便是苏庆云有心,也无从下手。
“皇后娘娘!奴才行至半途,便见李贵妃娘娘带着人往园林去了...”底下那人压低声音禀报道。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德安刻意提高音量的声音:“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跟前的德佩求见。”
“皇后娘娘,王丞相的二子王玄知在园林遇刺,性命堪忧,贵妃娘娘不敢擅专,请皇后娘娘前去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