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月已先萧怀真一步到了景仁宫。
看着低眉敛目的萧怀月,萧怀真心情大好,不时说些俏皮话逗苏庆云开心,殿中笑声不断。
谈笑间,看着笑得温婉的萧怀月,苏庆云有些感慨。
“本宫记得,怀月是及笄那年回宫的?如今已三年有余了吧?”
萧怀月放下手中的茶盏,扫了一眼慈爱看着她的苏庆云,低头称是。
“瞧瞧,时间过得真是快,一眨眼,都成大姑娘了。”说罢也不再提,转头与萧怀真说笑。
次日晚间,萧砺去景仁宫与苏庆云用晚膳。
席间,苏庆云殷勤的为萧砺布菜,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皇后可是有什么开心事?说与朕听听。”萧砺被苏庆云的喜悦感染,不自觉也带了笑意。
“昨日怀真与臣妾话家常,还是个孩子呢,竟还不知羞的说起日后成婚要将臣妾带去婆家住呢。方才不经意想起来,实在是好气又好笑,还望皇上莫怪。”苏庆云掩嘴轻笑。
“哈哈哈,朕的女儿聪明跳脱,何罪之有。”
“臣妾取笑她,才都多大的年纪,今年年底才及笄,竟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人了,也不知在宫中孝顺父皇母后。”
二人闲谈几句:“如此说来,臣妾倒是想起怀月来,她将满十八,不知皇上对怀月的婚配可有人选?”
萧砺命德贵替苏庆云盛了一碗汤:“你是她的母后,你做主便是。家世清白,不受委屈便好。”
顿了片刻:“须得问问怀月的意思,若是无意,便是再待几年也无妨。”
萧砺对萧怀月最大的偏爱,便是不让她去联姻,寻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平安富足过一辈子便好。
苏庆云听着这话,眼中闪过异色,含笑称是,依旧温柔的替萧砺布菜。
第二日,苏庆云便将萧怀月请到景仁宫,拿出几幅适龄男子的画像,叫萧怀月挑选。
半晌,苏庆云询问萧怀月的意思。
萧怀月满脸涨红,含羞带臊:“但凭母后做主。”
苏庆云接过画像,装模作样打量一番:“这裴临漳虽有才华,却貌若无盐;季清安容貌适中,颇有才华,可惜家境贫寒,母亲泼辣,怕吾儿受苦。”
“这看来看去,倒是这王氏玄知,相貌堂堂,家风清正,是不可多得的清流世家。”说罢有意看了萧怀月一眼。
萧怀月羞得几乎要把脸埋进地里:“母后说好,那定然是极好的。”
似是怕自己什么都说好惹得皇后不高兴,萧怀月又接着道:“这黄允衡也是仪表堂堂,器宇轩昂。”
话才说完,便见德安姑姑在一旁欲言又止。
“德安,有话便说,扭扭捏捏成什么体统。”
德安跪下告罪:“皇后娘娘赎罪,三公主赎罪,奴婢在宫外有家人,便时常出宫探望,偶然间曾听闻黄公子虽家世不凡,容貌迤逦,却实在有些混不吝,时常出入风月场所。”
听到这话,萧怀月吓白了脸色,求助似的看向皇后。
苏庆云轻拍萧怀月的手似作安抚:“皇上特特嘱咐本宫,定要让怀月觅得如意郎君,本宫也不敢擅专,后日赏花宴,你便都在暗处看一看,若是合眼缘,再说不迟。”
等到萧怀月走后,德安上前轻柔的替苏庆云揉肩:“这怀月公主往日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与娘娘并不热络。今日,却似乎有些依赖娘娘,不知怀月公主是不是心里自有成算。”
苏庆云闭着眼,舒服的喟叹:“不过是少年慕艾罢了,早早没了亲娘,到了婚姻大事心里也没有底,只能依赖我这个母后了。”
说完心里有些小得意,若不是自己牢牢抓住萧砺的心,只怕是早与那宋娉婷一样入了土,徒留自家孩子在这深宫中挣扎求生,甚至不得已去倚靠仇人。
“不必担忧,一个半大的丫头,心里再有成算也逃不出本宫的手心,一只小蚂蚱难道还能跳出这片天吗?”
“王玄知是现任宰相王崇的庶子,以收到的消息来看,出身虽不如嫡子尊崇,但这王玄知聪明斐然,年纪轻轻步入朝堂,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萧怀月平静的看了季昭明一眼,随即轻笑出声:“是我出的钱不够多吗?怎么把你一手建立起来打探消息的暗阁养废了?”
昭明也很无奈:“手下的人从他出生最后一次尿床查到昨日他什么时候起夜。都毫无破绽,几乎可以说他从小立身持正,没有不好。”
“唯一一次情绪外露,是他十岁的时候,王崇送了他一只京巴,本来王玄知很高兴,结果得知父亲送了一只烈性犬给他哥王源知。
转头自己的京巴掉进水里淹死了,他躲在房间哭了一天,再出来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萧怀月目光一闪,转了话头:“那个裴临漳和季清安都是去年科举入仕,派人多接触。”
赏花宴上,萧怀月站在楼阁之上,戴着面纱,俯瞰着庭院中泾渭分明端坐的才子佳人。
明全和绿韵站在身后,看着萧怀月虚空轻点庭院中一身着朴素白衣但身姿挺拔一脸坚定的男子道:“若是有缘,本宫合该与他结一段姻缘,也好过这无休止的勾心斗角。”
明全和绿韵对视一眼,还没想好怎么劝解,便见萧怀月无趣似的转身下楼:“可惜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句低语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