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夜未眠的阳望舒双眼通红，她站在门口，等了许久。

多久呢？阳望舒想问，他们知道了多久，孩子们又等待了多久？

门咔哒一声打开，在阳望舒回过神来之前，女孩轻轻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她说。

一杯冒着白气的热水被递到面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阳望舒院子机械地伸出手，把那杯过烫的水拢在掌心。

“院长，”寻桦说，“你看到了对吗？”

阳望舒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眼球却仿佛已经失明，她缓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嗯。”

阳望舒出声。

就像拔下水瓶的塞子，她忽然有好多话想说。

“兰总派我来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有些混乱，争权夺利嘛，只要人多的地方就有，我也就没把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当回事·····我太自以为是了，只是以为他们那么做是为了对付我，没想到···没想到···”阳望舒掩面痛哭，“为什么要这么做？！”

寻桦看见对方低垂的头顶上数不清的白发，丝丝缕缕，散发着将要枯死的气息。

蒲意松站在她身后，拍了拍这个已经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的肩膀，“现在知道也不迟。”

“你们是警察吗？”阳望舒忽然激动起来。

眼中忽然的光随着寻桦和蒲意松接连的摇头而散去。

“但是，我们来就是为了解决造成这一切的人的。”寻桦说。

昨夜，阳望舒不止是找了寻桦说的那几样东西，还有她所能拿到的一切的东西。

“没有证据。”

阳望舒用了陈述句，“兰总也发现了，他也没办法。”

寻桦点头，“还有另一种办法。”

阳望舒把眼神移到寻桦的脸上，这孩子是如此的年轻，让她不禁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要我做什么？”她问。

······

龙平亲自给坐在面前的老人端了一杯热茶，“阳院长，这大冷天的，麻烦你跑一趟了。”

阳望舒慌忙伸出手去接，“不，不麻烦，毕竟是···唉，晴晴她···怎么就···”

眼泪顺着她的话流下，这倒不是寻桦他们交代的，虽然相识不久，阳望舒却对这个年轻女孩很有好感。

只是世事变化，她还来不及走到楚晴晴的生活里去，这个女孩就离开了，还是以如此痛苦的方式。

“阳院长，您···和她很亲近吗？”

阳望舒摇了摇头，又点头，“算是吧，她家是偏远农村的，在南华没亲人。”

龙平点头，“放心，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刑警队长看见阳望舒似乎已经从认尸的残忍场景中缓了过来，才打开自己的小记事本。

“楚晴晴她有和人结仇或者有没有男人纠缠她？”

“她才毕业没多久，能结什么仇啊，至于你说男人···她好像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走得比较近。”

“这个男人，您认识吗？”

阳望舒思索了一会儿，“有点面熟，好像常在福利院附近。”

龙平记下，继续问，“您还记得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阳望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作为老警察的龙平立马接话，“不管多小的事，可能都能帮我们破案。”

“···前十来天吧，晴晴问我，知不知道院里有几本账本。”

阳望舒说，“我这才来两个多月，不怕你笑话，就是个光杆司令，别说知道有几本，连账本的面都没见过，但是晴晴是新来的会计，问这个也正常，只是···”

“不该问您。”龙平说，脸色也冷了下来。

“既然说到这儿了，再麻烦您答一下，这种事在福利院常见吗？”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这些肮脏玩意儿。”

“为了每年的经费？”

阳望舒点头，“不止当领导，食堂/保育，底下的人也有的是法子从孩子们身上刮下钱来。”

一夜未眠的吴巍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反而有股轻松的感觉，毕竟，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确定，而能确定的事，都会有解决办法。

“可能会让莫逢棠来，记得接她，还有看好她。”

吴巍对‘吴先生’说。

白发男人轻轻颌首，显得踌躇。

“怎么了？”吴巍的音色里显出烦躁。

“莫小姐···毕竟是警察。”

吴巍听完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让老吴准备车。

龙平‘接待’过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身份，从流浪汉到市委领导，每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都会做出符合他们身份的‘表演’。

这位吴大老板却迟迟不开演，像是还坐在他的真皮沙发上一样泰然自若。

“龙队，不知您找我是有何事？”

“昨天，我们接到报案，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啊，真是可惜。”

“你确实该可惜。”

龙平说完，一旁记录的小陈接到示意，起身把案卷放在吴巍面前，还贴心地替他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