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这个药童回来的两人都是一惊,惊呼过后跑了过来,拉开李铮。
其中一女弟子倒出一粒药递给李铮,慌张道:“师兄,快服下!此毒扩散极快!”
李铮缓过神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白净的掌心泛着青色,他接过药服下。
眼神再次落到那个药童身上。
“你……”李铮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药童的眼神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位女弟子见李铮没说话,以为他是想了解药童的情况,便道:“他是我从药馆门外捡回来的,好像是无家可归,而且……”
女弟子拉着李铮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道:“我看他体质特殊,一看就是好苗子,当然做药童本身就不算什么好事,不过他略懂医术,我考了考他,觉得还挺像样的,就给带了回来,反正堂里也缺药童。”
李铮现在满脑子都是药童的那双眼睛,胡乱点了点头,道:“让他跟着我吧,我晚点去跟师傅报备一下。”
说罢李铮又走到了药童身侧,低头跟他说着什么。
女弟子留在原地一脸懵,道:“师兄,你不是一直不收药童的吗?”
那位药童正是一年之久没见的刘望。
他归于李铮门下后,住在了李铮屋里,还是之前的那张床。
用完晚膳,李铮去见师傅,刘望便在济世堂里溜达。
具体来说是在李铮屋外的药田里折腾,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炼丹药的药草。
他从药田里直起腰来时,不速之客也来了。
夏至一见他跟见了鬼似的,膛目结舌好半天才抽出腰间的木剑,指着他道:“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刘望目光从下至上扫着他,最后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脑海里幻想着这张脸死后的模样。
林间刮来的风吹起了屋檐下挂着的一盏灯笼,暖黄色的灯光在刘望脸色一闪而过。
夏至打了个寒战,这时也已经缓过神来了,收起剑,大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就是师兄新收的药童?”夏至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命挺大的,居然还敢回来!我不怕我再整你一回?”
刘望任由他抓着衣领,一直低着头,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了扬,竟然笑了。
夏至被他吓出一身冷汗,觉得这人极度不正常,猛地摔开他的衣领,怒道:“你笑什么!以为我不敢?”
“我等着。你最好别死了。”刘望扯了扯歪了的领子,冷眼看了过来。
夏至半边胳膊都酥了,连忙低头看去,掌心一片乌青,他又看了刘望一眼,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声骂了一句。
陆瑶抱着胳膊看得啧了一声,道:“不得了,不得了……”
半天没等到后文,燕尤枫这个没耐心想动手打她。
燕尤枫骂道:“说人话,不会就闭嘴。”
“这小子有当反派的潜质,我感觉这个夏至小命休矣。”
燕尤枫看着夏至服完药后继续冲刘望骂骂咧咧,轻笑了下,道:“我看未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祸害遗千年。”
陆瑶反驳,道:“我倒是记得一句话,恶有恶报。”
李铮回来的时候,刘望趴在桌边看书,看到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对面。
李铮坐下,想也没想就拿起喝了一口。
倒是刘望吓了一跳,书都掉在了地上,扬起声音道:“我刚拿了杯子。”
李铮淡定的又喝一口水,道:“嗯,没不让你拿,屋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刘望下意识想扯过他的手看一眼,手刚伸到一半他又跟被人打了一棍子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他懊恼地皱起了眉,道:“你赶紧吃药,别被毒死了。”
李铮弯起了眸子,抖出一枚药服下,把手放到了桌子上,摊开给他看。
刘望用余光瞥着,直到青色褪去,掌心恢复正常颜色他才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刘望的这个小动作,李铮心里有点难受,他动了动手指,道:“别怕,我有药,毒几次都死不了。”
“我师傅早年给我算过命,说我福大命大。”
刘望没理会他,自己这一身毒他还是很了解的,再厉害的人稍有不慎估计都得遭通罪,何况……
他瞥了一眼李铮的脸,感觉他的脸色又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刚中了毒的缘故。
李铮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刘望一头雾水的看了过去,对上李铮的眼神时又收回了视线。
“虽然有点迟,这句话也弥补不了你什么,我……”李铮话说到一半被刘望打断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刘望捡起地上的书,扭头看着他,道:“如果是祖父的事情,我不需要任何人跟我道歉,本来也就是时间问题,真要怪谁,也轮不到我来怪。”
李铮张了张嘴,还是止住了话头,想了想他又问道:“那如果是关于你的事情呢?”
刘望眨了眨眼,没吭声。
以前李铮就受不住刘望那满是执着的眼神,现在更是受不了他那能掩藏起任何情绪的黑沉眸子。
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的黑像是涌动的暗流,汹涌无止息,盯久了会被卷进去。
李铮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当时是我考虑不周,应该亲自前往的,再不济也该派个人跟着你们,我没想到夏……”
“不要提他,如果你是想为这个事情道歉,我也不接受。”刘望眼神沉了下来,打断他。
“啊?”李铮有点犯难,他思前想后愣是想不起来自己还对刘望做过什么错事,忍不住皱起了脸。
刘望倒是在旁边看乐了,大发慈悲似的说:“算了,我接受了,如果你那句对不起是对我说的话。”
李铮松了口气,也笑了笑,道:“这里除了你,也没别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