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漫不经心地想着,沈浚戳戳她的手臂,“先生,我写完了。”
她只好先全神贯注在沈浚的学业上。
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午饭没人做,不过她的学生沈浚倒是孝顺,带她在屋后烤红薯,两个人配着热茶吃,一点也不觉得冷。
徐宝黛问他知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去哪了,沈浚只说沈洛骑着驴去了镇上,但是没见到大哥沈汕。
“真奇怪。”自从徐宝黛跟他说,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来,他基本上做什么都会跟自己说一声,像今天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
官道上,沈汕站着跟一队镖队说话。
一旁的白马上捆着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
镖头对他供手,“那此人在下就先带走了。”
沈汕点头,“此次进京无需关注其他,将人丢到侯府门口就行。”
镖头应下,只不过没有立刻动身,他犹豫道:“不过在下听闻情报网不再联系了是真的?”
弟兄们如果只靠走镖生活,恐怕早就饿死了,殿下真的要解散组织的话,他们还真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沈汕木着脸,反问道:“谁告诉你们的?”
镖头怔住,接着面上闪过惶恐的神色,他低下头,“您斩断了与京城的情报线,李纭仙联系不上您,于是就给我们传了书信。”
“不用管她,你们只需记住听谁的就行。”
“是!殿下。”
马背上的男人眼睫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沈汕从镇上带了只烤鸡和一壶酒,刚走上回家的山路,就遇上了骑着驴回来的沈洛,他看起来精神抖擞,脸上都泛着光。
“从哪回来的?”沈汕叫住他。
沈洛一看是自家大哥,从驴背上跳下来,走过去跟他并肩。
他左右看了看,靠近沈汕,刚抬起手放在嘴边,却被他嫌弃地推开。
沈洛心情大好,也不跟大哥一般见识,“我谈到了一笔生意,有家之前的掌柜说要看看我们带回来的货物,若是能成的话,大概能有五十两。”
他伸出一只手,把五个手指大大张开。
沈汕问:“哪个掌柜?”
“大锤婶子丈夫不是在镇上打铁吗?那个掌柜的铺子就在他们店铺旁边,我之前偶尔过去帮工,他是开瓷器店的。”
沈汕皱眉:“瓷器?那他为什么要买绣品?”
沈洛摇摇头,他猜测道,“或许是为了去京城倒卖?毕竟他年前要去一趟京城,说是探亲。”
又是京城。
关于这个地名牵扯出来的人他都没什么好感,经过这次的事情,他隐隐觉得不妙,宝儿似乎不是自己当初以为的与吴兰国有关的人。正相反,她可能真的是个京城贵女,被这个重男轻女的中原之地当作男儿一样培养的贵女。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沈洛,对他道:“关于这个掌柜的事情你不用跟你嫂子说,也不要让她接触这个人,关于生意你自己谈就行,谈得下来最好,谈不下来就算。”
沈洛有些不解,嫂嫂做什么事情大哥都是在后方鼎力相助的,就连那么危险未知的吴兰国,嫂嫂要去也带她去了。而且什么叫就算呢?现在钱多难挣,若是真的做成这笔生意,他们完全可以过得更好,甚至来年都不用那么劳累地农作,什么都可以花钱雇人做。
可是他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听着,应声答应。
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烤红薯的香味。
沈洛知道烤红薯的地方,栓好一两就往屋后走过去,果然看到嫂嫂和沈浚正在吃着呢,两人的脸上鼻尖还都粘上了黑灰。
徐宝黛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招呼他过来,“三弟好厉害,这么小的一个小孩,烤红薯的手艺真不错,老二你快来尝尝。”
好厉害的手艺始祖沈洛抿着嘴笑,他让身后的大哥跟上过来一起吃。
沈汕从阴影处走出来,见到徐宝黛的那一刻心头的乌云顷刻间消散,他把烤鸡放在火上热着,酒也放到了一旁。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伸出手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黑灰,还坏心眼地揉了揉,徐宝黛拉下他的手,看了一眼自己吃了一半的红薯,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皮已经被她扒的只剩后面一点,所以面糊糊的红薯就这样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
沈汕被噎得抬起头,眼睛眯着,黑眼珠转过来看她,含着笑意。
她可舍不得这么好用的男人直接噎死,端起自己的茶碗喂给他喝水顺顺。
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沈洛和沈浚专心吃自己的,偶尔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拼命忍住的笑意。
看大哥吃瘪简直比吃鸡肉还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