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骑兵,你确定自己不会一出现就被射死吗?”徐宝黛不死心,这个世道,她不信有人不要钱也不要命。
大块头男人果然脚步一顿,徐宝黛面色一松,不料下一刻这猎户竟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一位个子瘦小的士兵寻上山,他在路上见到了这个背着獐子的猎户,于是自然上前询问价格欲买下,不过猎户的眼神让他很不爽,便随意挥手让猎户滚,一边拉着獐子一边吹着哨子去接得了艳福的领军。
拿了钱的猎户走到山窝处往下看,果然如那少女所说有一队骑兵驻守在此,而且从服装来看还是中原的骑兵,他不动声色靠回大树背后,眉头紧皱。此地不可久留,他动作利索弯腰扒开雪和泥,在树洞里找到一张羊皮纸,粗粗浏览后飞快揣到怀里,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山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喊叫。
“我们也是奉旨办事!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果然是瞌睡了有枕头,来个胖的我或许拿不下,你这个瘦鬼倒是正好趁手。”
听着少女依旧傲慢的语气,他脚下步子动了起来,即刻去而复返,不料他赶过来时只得见到那一抹红衣翻飞,她竟然胆大到圈着士兵的腰,使了个巧劲后与之双双落崖。
他的目光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断崖不过几丈,他又是刚从下面上来,索性轻车熟路滑了下去。不过山脚的雪更厚,他不确定两人滚落到何处,只能听着动静到处查找一番。
那少女的衣裳是红色,在雪地里很好找。她正坐在雪窝子里,双臂抱膝,头埋在里面一动不动。想到刚才她的言行举止,男人靠近的脚步走得慢了些,活着说明没什么大碍,能许下良田美妻的诺言,有如此手段的女人倒是不愁如何脱身。
“伯伯,您是附近的猎户吗?”一道试探的声音响起。
少女头上受了伤,发丝与冻干的血迹狼狈地缠绕在一起,身上数不清的红痕露了出来,她仰起白纸似的脸,一双英气的黑眉耷拉着,猫儿似的大眼清澈可见自己的影子,面上表情懵懂迷茫。
猎户刚蹲下就愣了。
她看到猎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害怕被他误会赶紧摆手道,“我不是奇怪的人,我的腿站不起来了,而且我好像——”
“你这个贱人,一个没注意就被你拉下来了!”远处传来一声爆喝,同样是一身划痕,士兵模样的男人寻来,动作灵活不受任何障碍。他急着过来,走近了才注意到蹲在徐宝黛面前的猎户,咦了一声,“你怎么还没滚?”
见猎户没理自己,士兵继续叫骂,“我今天定让你不得好死,你的那些花言巧语留着跟你黄泉下的死鬼爹娘说吧!”
徐宝黛只觉得头像是湿了水的棉花,又重又涨,面对这个带有敌意的陌生人,她心里泛起厌恶,但此时她饥肠辘辘全身无力,不过强烈的求生意识还是让她死死抱住了猎户的靴子。
“伯伯……”她迫切希望面前这个猎户是个好人。
“我道是什么清风朗月的大小姐,原来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别的男人,领军的眼光还真是差劲。”
话音未落,只见他表情还没收回来,却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道血迹沿着眉心流下,猎户竹篓中的斧头不知何时落到了士兵的头顶。
猎户抬起的手还没放下,士兵扑通倒地,再也没了气息。他动作迅速扒下士兵的衣裳除去护甲,丢在了徐宝黛的身上,沉声道,“不想死就穿上。”
他背过身,拾起自己的斧头,看着上面的血迹,微微愣神。
此地复杂,他不该轻易动手的。本来还挂在悬崖上的时候没见到她的样子,只认为这是一个恬不知耻的勾栏女,谁会知道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会出现这么个……身份不凡的少女。
山腰守着的一队人马不容小觑,他把士兵的尸体拖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藏好,顺带给雪上的痕迹做了遮掩,他转头看向已经穿戴好的少女。
幸亏那士兵身材与她差不多,不然真要在这寒冬腊月冻死。徐宝黛感受着衣裳上面的余温,心里忍下那一股嫌弃。虽然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人,但凭借身体的反应,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
“这里不能久留,”他自觉已经暴露,背对着徐宝黛蹲下,“上来,我带你先走。”
徐宝黛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让他救自己,闻言露出一副喜极涕零的模样,“今天真是太感谢伯伯了,伯伯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来生衔草结环以报恩德。”
“想活命就别那么多废话。”猎户轻松背起她,走过了几个山头,他抽出手撕开面上已经翘起的胡子,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深邃五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自求多福吧。”
女子没有回复自己,失去耐心的猎户停下脚步,松手将她丢到灌木上。
须臾背后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猎户转过身,这才看到少女早已昏迷多时,面上的潮红示意着她不寻常的体温,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神色冷漠地抬脚离开,不过刚走过一个山沟,猎户“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