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灯光很充足。
惨白的,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消防喷淋头。
地上临时拉了许多粗电缆和光纤,被黑色胶带一截一截贴牢,不知蜿蜒着流向何方。
“没,没什么,要,要问我的吗?”
莳昱问。
“你想我...问什么?”
季逸闻言还是笑,从被叫过来到现在,唇角就没落下去过。
他今天没做发型,黑色自然卷,软蓬蓬垂着。队服拉链敞开,里面露出米色圆领卫衣。
“......”
“我,我从一开始,就,就瞒着你。”
“嗯。”
“......”
“那,那天,你,你看见的,是,是我。”
“嗯。”
“......”
莳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方一股油盐不进的傻相。
“你,你别笑了。”
“嗯——”
还笑......
“哈哈哈哈哈,好了小YU,你别那么紧张。”季逸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揉了揉莳昱的头发,拿出长辈的样子,说起教来,“没关系,你不想告诉我就不想呗,你又不欠我什么。”
莳昱把头上的手拍掉。
早知道最开始就和这人说自己是莳昱弟弟了,如今反倒显得他欲盖弥彰。
“不过......”
季逸顺势收回手。
“小YU你真的和你哥哥很像啊。”
“哦。”
现在要比对方矮半个头,莳昱很不习惯。
“我,我先回,回去了。”
该说的也都说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别别别。还没吃饭吧?哥请你吃饭好不好?”
季逸连忙拉住已经转身的人。
“这就不用了吧?我们今晚还有庆功宴呢。”
一道声音响起,抢先替莳昱回答了。
——陆知秽站在楼梯上面。
他已换回常服,右耳廓上那枚耳钉,闪烁着蓝光。
“哦哦哦,那你快去吧小YU。”
季逸冲陆知秽扬了扬手,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垂眼去看莳昱。
这会儿又不笑了。
“你,你们去吧。”
......
坐进出租车里,莳昱又开始后悔。
他抬起只手撑在车窗边,偷偷地摩挲着自己的耳垂。
外面路灯摇曳,从玻璃的倒影里,他能看到季逸正侧着头看他。
莳昱不理解啊。
上辈子,他可以用年长者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命令对方“别看了!”
现在要是还来这一套,反倒显得在......撒娇。
难道真的谁年纪大谁占理?
外面开始下起小雨,离目的地饭店还有四点多公里,司机开了半扇窗透气,湿气一股脑涌进来。
莳昱只好往里面坐,以防被雨水溅到。
“小YU,怎么办?”
身边的人忽然贴上来。
三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加上下了雨,把人的体温对比得自带热气。
“什,什么怎么办?”
“没伞啊我们......”
好无辜的语气!
莳昱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淋,淋一点又不,不会死。”
“哈哈哈哈哈哈,对哦......”
肩膀上一重,季逸很自然地就把头靠上来了,仿佛是笑得没力气了。
真是没营养的对话......
有发丝在脖颈处蹭来蹭去,莳昱觉得好痒,但他没推开。
等到了目的地,那雨势已如倾倒般泼下来。还好司机好心,把车子尽量往饭店门口靠。
二人是跑进去的,但还是被淋了个彻底。
“哎呀,怎么淋成这样了——”
前台小姐见两个浑身湿透的客人进门,连忙取了两条干净毛巾递过来。
他们饭店做的是火锅生意,大厅从三月起便开着冷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