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叫什么啊?我怎么没听你哥哥提起过你?”
“莳,莳虞。虞,虞姬的虞。”
“可,可能他不,不想告诉你。”
莳昱一页一页翻菜单,依旧睁眼说瞎话。
随他们怎么想象吧。
反正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联想到“死人复生”这种可能性。
“哦,是么......”
陆知秽托着腮偏过头,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起身边的人。
他的目光从莳昱的眉骨滑到下颌,从肩膀滑到翻动书页的手指。
刀刀身为“黎明之前”分区的主播,自然是知道“莳昱”的。
刚才那少年推门进来的一瞬间,他也差点以为见鬼了。得知二人是兄弟后他刚想舒口气,忽然记起之前沈君言和莳昱之间那些传闻,又笑不出来了。
“饿死了,饿死了。”他赶紧出声打岔,眼神却偷偷往对面的沈君言那边瞄,“你们都点好了吧?”
幸福忙跟上:“那什么,除了水汐和小YU,应该都能喝点酒吧?小YU你成年了吗?”
莳昱:“嗯,我,我喝饮料就,就行。”
他不爱喝酒。
即使醉后飘飘然的感觉确实很舒服,但酒还是太难入口且下咽。
更何况,他喝酒太容易上脸。
菜很快就上来了。
红金楼的摆盘不怎么花哨,青花瓷盘,分量极其扎实。
几杯酒下肚,场子终于开始热起来,都是打DB的,聚在一起无非是聊些游戏相关。后面又开始聊比赛,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约总决赛的饭局了。
莳昱只管低头吃饭。
偶尔提到他,他就抬头回上两句。
沈君言倒好,从头到尾几乎一言不发。
差不多快吃完时,服务员进来,俯身在陆知秽耳边说了两句话。
陆知秽听完,轻轻笑了一声。
“好。”
没一会儿,门又开了。
进来个穿旗袍抱琵琶的女人,她先福了福身,然后才慢慢坐下。
“我靠,还有弹唱啊?”
刀刀整个人已经喝嗨了,人还没唱呢,他先起身鼓起掌来。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幸福把人按回去,“还吵着要喝白的。”
女人开始唱了。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细细的腔调,柔柔的声音,屋里灯火在她素净的脸上晃荡着。
“YU小朋友,我似乎没在你哥哥的葬礼上看到你?”
陆知秽脸上也有了点酒意,眼尾泛着红。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屋檐洒雨滴——”
“嗯?”
因为歌声的缘故,再加上他那近乎喃喃的语气,莳昱一时间没听清。
“炊烟袅袅起,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我说,我似乎没在你哥的葬礼上看到你?”
陆知秽斜过身,嘴巴凑到莳昱耳边。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
“那,那天有事。”
酒气好浓。
莳昱偏过头,随便编了个理由。
“长发引涟漪,白布展石矶—— ”
“哈。”
那人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他重新坐直身子,眯起眼睛,开始专心欣赏起弹唱来,手指还在桌沿上跟着拍子轻轻敲着。
“河童撑杆摆长舟渡古稀—— ”
怎么还在看?
打发走一个,还有另一个。
莳昱不习惯被人盯着,沈君言却几乎盯了他整场饭局。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
“那,那个。”
他也侧过身子,但没离沈君言很近。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我,我哥托我转,转告你。”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对不起。”
“什么?”
沈君言终于开口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
这么近了,还是听不清吗?
莳昱只好再往他那边挪一点。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我,我哥,托我转,转告你,他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