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岔，”赵峰佯装生气地瞪了护士一眼，自己也笑了，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秘诀在于酱油！”

“哦！”尹颂祺和几人对视，随后捧场地发出噪音。

赵峰很得意，坐直了开始传授秘诀，“不是老抽，是生抽和糖色的比例。我试了七次，第七次终于成功了。”

“前六次呢？”尹颂祺问。

“前六次——”赵峰顿了顿，“我家的抽油烟机都被我熏黄了。”

所有人都笑了，赵峰等大家笑够了，才说，“下次都去我家啊，我请你们吃红烧肉，都可以带家属，不过每个人仅限带一位。”

“我要是没记错，”尹颂祺和器械护士交换了个目光，“你上次说请我们吃饭，都说了大半年了。”

“这次是真的！”赵峰说，“我得先练好厨艺再请客嘛。”

“行。”尹颂祺点点头，“那就说定了。”

她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都在正常范围内。

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她从生理盐水里捞出支架，用纱布吸干表面的水分，放到植床里。

位置刚好，不用调整。

她用可吸收线缝了两针，线头埋在皮下，外面看不到。缝完，她用镊子轻轻调整了一下皮缘的对合角度，“收工。”

她把镊子放回器械盘里，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她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医疗废物桶，走到洗手池前。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过手指，凉凉的。她闭上眼睛，水温刚好。她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从指尖洗到手腕。

赵峰经过她身后，“哎对，你那个实习生怎么没来？”

“带患者做检查去了。”

“哦哦哦，”赵峰想起来姚斯阳今天复查的事，“他复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今天下午吧，”尹颂祺把泡沫冲掉，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我先过去了。”

“拜拜。”

赵峰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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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术室，十点五十。

尹颂祺朝检查室走去，陈锋站在走廊，见到她上前打招呼，“尹医生，周医生和斯阳都在里面。”

尹颂祺点点头，走进检查室。

姚斯阳坐在检查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周冕站在他旁边，正低头跟他说话。

听到门响，两个人都抬起头。

周冕站直了，“老师，都准备好了。”

姚斯阳没说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又调整了一下站姿。

“老师，都准备好了。”他笑着说。

尹颂祺笑了一下，周冕也笑，低头翻了翻检查单，“那我去影像科看一下片子，您先做鼻内镜。”说完，他冲姚斯阳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了。

尹颂祺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手指。

她挤了洗手液，搓出泡沫，从指尖洗到手腕。她在洗第三遍的时候，姚斯阳开口，“今天忙吗？”

“还行，刚才有台手术。”她没看他，抬手冲掉泡沫。

“鼻翼基底旋转的修复？”

尹颂祺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这你都知道？”

姚斯阳笑了，“周医生刚跟我说的。”

尹颂祺点点头，“躺下吧。”

她走到检查床边，调整了一下无影灯的角度。灯光调亮了一点，姚斯阳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躲。她拿起鼻内镜，镜头很细，前端带着冷光源，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姚斯阳在检查床上躺下来，头微微后仰，后脑勺枕着床面的皮革，皮革有点凉，他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她俯身，把镜头从他的鼻腔伸进去。

显示器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鼻腔的结构被放大，黏膜是粉红色的，湿润的，鼻甲的形状很正常，没有充血，没有水肿。

她把镜头往里推，经过中鼻道，到达筛骨区域。

那片阴影还在。

毛刺状的边缘，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没有变大，没有变小，边界还是不清楚。

她调整了一下镜头的角度，从不同方向看了一遍，没有新的发现。

她把镜头退出来，放在托盘里，“好了。”

姚斯阳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一下鼻腔。纸巾上沾了一点血丝，他看了一眼，扔进垃圾桶里。

他看着她，她看着显示器，屏幕还亮着，鼻腔的画面还没有关。粉红色的黏膜，中鼻道的开口，筛骨区域那片模糊的阴影。

她盯着那片阴影看了两秒，伸出手，关掉了显示器。

屏幕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他坐在她身后的影子。

“怎么样？”他问。

“等CT和MRI的结果出来再说。”

姚斯阳沉默了几秒。

“上次吃饭你不在，”他说，“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停了几秒，尹颂祺说，“先等结果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