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回洞里,拿着那堆叶子,犹豫了很久。
“万一是毒草呢?”她想了想,“不对,它一直在帮我,没理由突然害我。”
“而且它连烤块茎都会烤,应该……知道什么能吃,什么能治病吧?”
她拿起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
苦。
非常苦。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好苦!!!”她差点吐出来,“这什么东西!!!”
但她没有吐。她把嚼烂的叶子吐在手心里,然后敷在膝盖的伤口上。叶子汁液渗进伤口,凉凉的,刺痛感减轻了一些。
她用另一片干净的叶子盖在上面,然后从卫衣上撕下一小条布——虽然心疼衣服,但现在命更重要——把叶子固定住。
“好了。”她看着自己包的伤口,丑得像一团垃圾,“虽然丑,但应该有用。”
她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谢谢你。”她对着黑暗说,“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
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声。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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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小禾被风吹醒了。
洞口的月光很亮,她能看到洞里的每一块石头。
她的膝盖不疼了。她低头看了一下,敷在上面的叶子已经干了,伤口周围的红色消了一些。
“有用!”她惊喜地说,“真的有用!”
她重新换了几片新叶子,这次嚼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苦了——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这东西能治病,心理作用。
包好伤口,她靠着洞壁,看着洞口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大,圆圆的,像妈妈做的大饼。
“妈。”她小声说,“你女儿今天学会了用草药。”
“你女儿还在白垩纪,膝盖破了,没有碘伏,没有创可贴,但有一只会送草药的翼龙。”
“你说这事说出去谁信?”
她笑了一下。
“算了,没人信。我自己信就行。”
她从口袋里掏出绒绒,放在手心里,看着它在月光下的影子。
“绒绒,你说它明天会送什么?”
“会不会送一只煮好的鸡?”
“不可能,它又不会养鸡。”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她抱着绒绒,在月光下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家里的厨房。
妈妈在灶台前炒菜,锅里的红烧肉滋滋地响,冰糖在油里融化,变成琥珀色的糖浆,裹在五花肉上,亮晶晶的。
“妈,好香。”她站在厨房门口,吸了吸鼻子。
“过来尝尝咸淡。”妈妈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咬了一口,肉在嘴里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咸甜适中。
“好吃!”她眼睛亮了,“妈你厨艺又进步了!”
“就你嘴甜。”妈妈笑着拍了她一下。
“妈,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行,明天做。”
“我还想吃排骨汤。”
“行,都做。”
“我还想吃——”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我明天吃。”
妈妈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炒菜。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突然鼻子一酸。
“妈。”她说。
“嗯?”
“我想你了。”
妈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妈也想你。”
然后她醒了。
洞外的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躺着没动,看着洞顶的石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妈。”她无声地张了张嘴,“我好想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哭了一会儿。
哭完之后,她坐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早餐已经在洞口了。
几块烤块茎,几颗绿色的果子,还有一小把——她没见过的东西——像豆子一样的种子,圆圆的,硬硬的,咬开之后里面是白色的,有点甜。
“又是新东西。”她看着那些食物,嘴角弯了一下,“你是在给我开菜单吗?每天换一种,怕我吃腻?”
她把食物拿进洞里,坐在火堆旁边——火昨天灭了,她还没生——啃着烤块茎。
“今天一定要找到你。”她一边嚼一边说,“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要找到你。”
她吃完早餐,下了洞,站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喂!!!”她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怕你!!!”
“虽然你是翼龙……但你是好龙!!!”
“你出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山谷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然后,一片安静。
只有风,吹过她的刘海。
她正打算再喊一嗓子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飞过,而是从树冠后面探出头来,像是在看她。
她看到了。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影子离她很远,大概有一公里,但她能看出那是一只有着白色羽毛的生物,体型巨大,翼展至少有七八米。
它没有飞过来,只是停在那棵树上,远远地看着她。
“是你吗?”她朝那个方向喊,“是你一直在帮我吗?”
那个影子没有动。
“你过来啊!!!”
影子还是没有动。
但过了几秒钟,它展开翅膀,从树冠上起飞,朝她的方向飞过来。
越飞越近,越来越大。
林小禾站在原地,腿有点软,但她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只白色翼龙穿过天空,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修长的脖颈向前伸展,圆形的眼睛——黑色的,亮晶晶的——
像极了那个玩偶。
它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收拢翅膀,歪着头,看着她。
她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只翼龙——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翅膀收起来的时候,身体也有两米多高,四条腿——不,两条腿和两只翅膀——稳稳地站在地上,脖颈弯曲着,头低下来,和她平视。
它的眼睛是圆的,黑曜石一样闪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它。
它也没有动。
风吹过草地,吹乱了她的刘海。
她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是你吗?”她的声音在发抖,“一直在帮我?”
翼龙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温柔的声音——不像咆哮,更像某种巨大的猫科动物在咕噜。
她突然想到了林小北。
想到了林小北说的那句话:“以后绒绒就代替我保护你了。”
想到了林小北歪头看她的时候,也是这个角度。
“林小北……是你吗?”
翼龙歪着头的角度又大了一点,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
翼龙没有后退。
她又迈了一步。
翼龙歪着头,看着她。
三步。
两步。
一步。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它的喙。
喙是温热的,光滑的,带着一点点湿气。
翼龙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像是在蹭她的手。
它的眼睛圆圆的,黑黑的,像两颗葡萄。
她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可能是因为太想家了,可能是因为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绒绒。”她哭着说,“你以后就叫绒绒,好不好?”
翼龙歪着头,像是没听懂。
但她知道它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