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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玉佩暗赠·靖王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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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不是写给苏清鸢,是写给京城尚衣局的薛司制。

信上写了苏清鸢在雅会上的表现,写了她的双面绣、她的写生图、她的成衣展示。信末他写了一句——“此女才学,世所罕见。尚衣局若得之,是朝廷之幸。”

他搁下笔,将信折好,封进信封。“快马送去京城。”侍卫接过信,转身要走,他又叫住了。“还有,那枚玉佩——”他顿了一下,“她从锦盒里取出来看过,又放回去了。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问一句。”

侍卫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说这个,但他没有问,拿着信走了。

萧景珩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她收下了那枚玉佩,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问一句。不是不识货,是太识货了。

她知道那枚玉佩的价值,知道那枚玉佩背后的分量。但她没有表现出惊喜,没有表现出感激,甚至没有表现出好奇。她只是收下了,像是收下一件很普通的东西。这种克制,和他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沙沙作响。远处的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他不知道她住在哪一家客栈,但他知道她还在州府,明天就会回青溪,然后去京城。

京城,是他的城。他在那里等了很久,等一个值得等的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她,

但他愿意等。

雅会的消息比苏清鸢本人先到京城。

翰林院里,几个年轻编修围着那首《梅花》,争论不休。

“这诗绝对不是她写的,一个绣娘能写出这种诗?肯定是有人代笔。”

“陈文远老先生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

“陈文远是她什么人?凭什么信他?”争论没有结果,但“苏清鸢”这个名字,被翰林院的人记住了。

尚衣局里,薛司制放下靖王的信,沉默了很久。

她拿起那幅双面绣的拓印样——是靖王随信附来的。白猫扑蝶,花猫戏鱼,正反两面,共用一套底针。她做了一辈子衣裳,从小学徒做到尚衣局司制,见过无数绣品,但这样的手艺,她从未见过。

她将拓印样收进抽屉,对身旁的绣娘说了一句:“这个苏清鸢,如果来了京城,带来见我。”绣娘低头应了。

皇宫里,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太监将一份来自州府雅会的报告放在御案上,皇帝翻开,看到夺魁者的名字——苏清鸢。他顿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但他看到报告里附的那首诗——“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他问太监:“这个苏清鸢,是什么人?”太监低头答:“回陛下,青溪县绣娘。雅会四场第一,夺魁。”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但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清鸢不知道这些。她回到客栈,将那件襦裙从木匣里取出来,挂在衣架上,退后两步端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月白色的丝绸上,折枝桂花若隐若现。

她看了很久,然后将衣裳取下来,叠好,放回木匣。锁好。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她吹灭灯,躺到床上。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赵宜真摘下帷帽时的笑容,陈文远拄着拐杖离开的背影,评委席上那些复杂的目光,还有二楼那扇一直关着的窗。

她不知道那扇窗后面坐着谁,但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一直在看。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一些。

那枚玉佩在枕边的锦盒里,隔着木头和丝绒,她感觉不到它的温度。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像那个人,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竹梆声——天快亮了。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着明天要回青溪,要搬出柴房,要收拾行李,要去京城。路还很长,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驿馆的书房里,灯还亮着。萧景珩没有睡,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枚玉佩的拓印图——不是苏清鸢画的那幅写生,是侍卫从雅会现场偷偷描下来的。他看着那幅图,看了很久。玉佩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光泽,都被她画得栩栩如生。

她画这枚玉佩的时候,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但她画出了它的魂。他折好拓印图,收进胸口,和那张抄着《梅花》的纸放在一起。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他看着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景珩,将来遇到值得的人,就把它给她。”

他以为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现在,他不敢确定,但他在等。

等着看,她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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