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月心跳如擂鼓,她有些过于紧张了。她知道这个问题早晚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就因为老金说过的这个大雷,所以她一直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在有限的接触里跟少数觉得可信的人发展客户关系,就连营业也是专挑晚上。
她早应该想到的,哈娜她们能跟着她找到酒馆,那么别人肯定也能发现酒馆,这个雷今天就这样爆了。
安格里希你真该死啊,我的靠山你怎么还不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厨房里的圆圆滚滚和藏在吧台下面的小白,似乎都感受到了江辞月强烈的不安情绪,都不约而同地传出声响,要出来的心思蠢蠢欲动。
中年男人眼神一转,疑惑着要开口。
她心跳如擂鼓。
“是……”
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批准的。有问题吗?”
江辞月和中年男人同时转头。
安格里希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长袍,金发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指尖随意地搭在书脊上,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中年男人。
“安……安格大人。”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后退一步,微微俯身,“我不知道这家酒馆是——”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安格里希抬脚走进来,经过中年男人身边时脚步未停,“但你现在知道了。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中年男人连连摇头,头上不住地冒出细细地汗珠。
看见中年男人态度转换的江辞月这个时候终于放松下来,甚至还有心情胡思乱想。她刚刚心慌害怕的时候才没有出这么多汗,果然,人不能肥胖,容易虚。
他身后那四个卫兵早就收起了见面时的威风,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门框的一部分。
中年男人转身带着卫兵们快步离开酒馆,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酒馆里重新安静下来,一下变得空空落落的,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大梦一场。
江辞月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安格里希。
安格里希已经坐下了。
他非常自觉地拉开吧台后的躺椅,把那本厚厚的书翻开到某一页,低头看着,好像刚才只是顺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谢谢。”她诚心诚意地说。声音有点哑,她又清了清嗓子。
安格里希应声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我是来吃饭的。”
江辞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行,今天请你吃新菜,大米饭管够。”
安格里希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小白从吧台下面钻出来,跳上吧台,优雅地舔舔爪子,安格里希的目光被它吸引,一手捏着书,另一只手虚握了一下,不待他试探着动作,小白就一个跳跃扑进江辞月怀中。
小嘴边的胡须一抖一抖的,呼噜声不断,完完全全没把安格里希的动作放在眼里。
温暖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外面,像一个小小的、却足够坚定的锚点,钉在这座城市的边缘。
圆圆滚滚又恢复了规律的行动,厨房里传来红烧肉霸道的香气,还有米饭的清香。
饭菜陆续端上来。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块在酱汁里泛着油润的光泽。
炒时蔬是清炒的小叶菜,翠绿脆嫩,只加了少许盐和蒜末,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
米饭盛在白色的陶瓷碗里,粒粒分明,晶莹剔透,热气腾腾地散发着米香。安格里希看着陌生的食材,双眼微微睁大。
“这就是你说的……大米饭?”他拿起筷子——上次江辞月教过他之后,他回去练了好几天,现在用起来已经有模有样了。
“对,你尝尝。”江辞月自己也端起碗,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
米粒在口中化开,绵软弹牙,回甘悠长。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不管什么时候,一口大米饭送进嘴里都会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安格里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动作忽然停住了,又夹了一块,然后又一块。
“别光吃肉啊,肉要和米饭一起吃才够味!”江辞月痛心疾首,照他这么吃,红烧肉铁定不够吃。
闻言,安格里希才动作微顿,把陌生的食物和美味的和红烧肉一齐送进口腔,味觉瞬间被征服。
“这个菜,也是你那个地方带来的?”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安格里希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