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尤其漫长,他抱着陈想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想惹她厌烦。
吃罢早饭,陈想挽起他的手臂送他到门口。
“老公,我等你下班。”
下班——
蒋正冷着脸钻进车里,车子绕过了他每天上下班的那条路,驶向平安大道。
走进看守所时,他很清楚自己要去见谁。
他要见的正是那个自己老婆日日夜夜放在心里的初恋情人。
程殊的样子狼狈,嘴角乌青了一块,不如之前那么风光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在里面的日子很不好过。
“有事吗?”
“你进来多久了?”
“十六天。”
“快了。”
“什么快了?”
蒋正看着他,“正常情况下,拘留超过三十七天就会转为逮捕,但现在看来,也并没有抓到你的直接证据,证明你的犯罪事实。”
听着他的分析,程殊靠回椅背。
“我不在乎。”
“你要在乎!”蒋正的五指用力攥紧口袋,很想把那几封信扔在他脸上,问他为什么还要同陈想秘密来往。
但他忍住了,他在意自己的形象。
“我为什么要在乎?”程殊苦笑:“我被抓被锁,你不应该谢天谢地吗?”
“谢?我更想杀了你!”蒋正恨不得他被永远关死在这里。
但自己硬撑到此时,已经撑不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时好时坏的。
白天喊他“老公”,晚上就态度冷硬得像块铁,连个好脸色都不给。
程殊不答反问:“陈想身体怎么样?吃药了吗?”
“什么药?”
“很简单,在疗养院,她天天吃药,现在没吃。”
于是,他把陈想那些无法解释的怪异表现联想到了一处。
蒋正迟疑着:“那药——”
“李医生靠那种药控制病人,你觉得她疯了之后,我还有可能从一个疯婆子那里帮你搞到药吗?”
蒋正站起来了。
在他别转身要走时,背后的声音变得咄咄逼人:
“撬来的墙角——不是你想守就能守得住的。”
“就算你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让别人靠近,但谁知道呢,她是真的爱你,还是恨你呢?”
他回头一望:“她当然爱我。”
“你说她爱你,但这种爱是不长久的。蒋正,你关不住她的。”
“我没有关住她,陈想一直是自由的。”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敢告诉她事实?”
望着那张隐忍痛苦的脸孔,程殊笑了。
当初他事事压自己一头,甚至连自己此生第一次渴望得到的女人也被他抢走,但这八年,那种被所爱之人抛弃的难堪和屈辱自己不敢忘记。
打死也想不到,八年后却反了过来。
难堪和屈辱的人终于轮到了他——
“蒋正”,这是你的报应,是你不择手段从我手中夺走陈想的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