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才会使一个正常人不得已与疯子作伴。
可是,她也快疯了。憋疯了。
白天对着大铁门发呆,晚上坐在水塘边数星星,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好不容易遇上他,就像很久没找人说过话一般,倾诉欲一下子就来了。
自己也不正常了,她想。
走在外面,觉得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又睡不着。
她在想很多事情,很奇怪的事——
窗台放着一缸金鱼。
金鱼身体像玻璃一样透明。红色眼球,光亮耀目,形似葡萄。
而这一类红葡萄眼龙睛。
非常不好养。
她用小网向一条玻璃鱼套去,动作是那么慢,好像不会动。
看着玻璃鱼乖乖呆在塑料袋里,才知道死了一条。
她以为鱼死了,丢掉就好,后来才明白事情远非结束。
隔天打扫窗台,鱼缸里的鱼好像多了一条。
也许本来就是四条吧?
她暗暗记下“四”这个数字。
一连好几天,自己明明丢掉死鱼,但到了第二天,还是会变成四条。
她用小网向另外四条游来游去的鱼套去。
把活蹦乱跳的鱼气愤丢进垃圾桶。
一觉醒来,陈想光着脚跑到窗台。
怪事又来了,鱼缸本来是空的,又出现四条玉白色的玻璃鱼。
门开了,护士进来,看见女人在垃圾桶里翻找。
护士没有打扰。
默默在另一边,换床单,整理床铺。
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
这里的病人大多都是这样,经常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3床,你弄完了吗?我要收垃圾。”
陈想慢慢侧身,把位置让给身后的护士。
“刘护士,你昨天打扫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垃圾桶里有鱼?”
护士把床单和被套团成一团,回头瞥了眼鱼缸。
“嗨,死鱼我才丢掉,你怎么又买这么多鱼?”
护士像是很怕鱼会死掉,频繁增加不必要的工作。
她用小网拨弄着鱼缸的鱼。
越看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怀疑。
怀疑有人在和她恶作剧,怀疑有人在监视她——
不知何故,既觉得是他,又觉得不应该是送伞的男人。
此人表现得极有礼貌,就像他说的那样,毫无恶意。
只能把一切归咎于人心隔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