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都有倾诉欲,她很想说与谁听,可是说了也无用。
说了,除了给家人添堵还有什么用?
晚上回到宿舍,把那封永远无法寄出的信夹在日记本里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
肖越还是日日盯着她,厨房的人仍是嫌她手脚慢,很不满的样子。说有人忙的团团转,有人却故意懒时间闲的要死。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菜一遍一遍的洗,碗一遍一遍地刷。
反正她们也跟她一个哑巴聊不来。她就当自己眼瞎心盲,看不见那些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嘴脸。
陈想躺倒在小床上,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发呆。
真的待不下去了,想回家,但肖越不会放过她。
他把她弄到这里来,又迟迟不表露真实目的,反倒让人捉摸不透了。
更捉摸不透的是,那本她用来发泄的日记本,神奇般的消失了。
她找遍寝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
这间屋很小,只容得下两张床,两张桌,一个小衣橱,她平时就在这儿写日记、休息。
室内静的可怕,耳边只有手表走动的声音。这个时候,她觉得那本写满心事的日记本和她那么亲密。
现在,却不见了。
*****
陈想推门。
厨房里各种海鲜食材的味道和蒸腾热气灌入口鼻。
女工们忙着准备晚餐,连瞥一眼是谁进来都没功夫。
其实想都不用想。
因为,走进这充满油烟气味厨房的人,只有后厨工人。
她身着白色工作制服,围着过膝的围裙,这样的打扮和其他工人一样常见。
陈想拉开碗橱,取出汤勺,无奈架子上的汤碗过高,她一个人搬有点困难。
旁边有人在偷笑。
“你一个人做那么多工作,很吃力吧?怎么不找越哥帮你?”
肖越和她一起负责厨房的很多杂活。
但他主动帮忙分担她的工作,自己反而很不好受。
他只是表面上像是很关照她,实际上,她并无这种感受。
她也不可能去找肖越提这种无礼要求。
肖越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开始盛饭装进空盘里。
她拉开抽屉的纸笔写:“你是不是去过我房里?”
肖越没理她。
她接着写:“我想换房间,我的东西不见了。”
“先做事。”
他把冒着热气的托盘放下。
陈想颠起饭勺给病人打饭。
奇怪的是,有一个病人每次都打两个餐盘。
应该是在给人带饭。
她本来没有过多的注意这个女人。
但肖越推了她一下,指着那个酸菜说,多来点那个。
陈想斜他一眼。
他怎么知道病人爱吃什么?
不对,肖越这个人平时话就少的可怜,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但这一下子就让人看透了。
他也会关心人。
有人忽然弹跳起来,大叫一声:“这是什么饭菜?”
碗盘砸的“叮当”响,响彻整座房子,汤汁溅的到处都是。
陈想真心佩服这人的胆量。
守在门口的警卫一看到有人找事,第一时间就把人按住。
疗养院里面有很多这样的警卫人员,这种警卫甚至比医生护士还要多。
食堂一重,宿舍楼一重,门口一重,森严警卫重重叠叠。
那也就是说,想要出去,还有一大群需要甩开的尾巴。
看着狼狈不堪的地板,心想又有的收拾了。
踏步向前,肖越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别去惹弗洛格。说他脾气火爆,到时候出了事,他不会管的。
谁耐烦受他的管?
他越是阻拦,她就越是要挑战他的底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