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谦躺回自己在别墅二楼的旧房间,身下是熟悉的柔软床垫,鼻尖萦绕着家中的淡雅熏香气息。可一闭上眼,脑海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回西南那座吊脚楼,那间闷热简陋的房间,和病中那段让他又气又恼、又羞又……难以言说的混乱时光。
记忆带着夏夜虫鸣和药膏微苦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干嘛?!”林惟谦正昏昏沉沉地躺着,忽然察觉有人在掀他身上的薄被,一个激灵警惕地睁开眼,就看到白峙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扁平的铝皮药膏管,正蹲在床边看着他。
“哥,你醒了?”白峙见他睁眼,脸上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晃了晃手里的药膏,“医生开的,说这个要抹在……那里,消炎的,一天至少一次。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抹过一次了,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
林惟谦一听,脸“腾”地烧了起来,比发烧时更甚。他猛地拽回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个脑袋,恶声恶气地低吼:“我自己来!用不着你!你出去!”让这小子给他抹那种地方?开什么玩笑!
“哥……”白峙没动,反而往前蹭了蹭,蹲得更近了些,仰着脸看他,“医生特地教了我怎么弄的,要抹均匀,要轻。你自己不方便,也看不见。让我来吧,好不好?阿婆也让我好好照顾你的。”他又搬出了银花阿婆,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哀求,“都是我的错,哥,我知道错了,真的……”
“废话!当然是你的错!”林惟谦气得眼前发黑,咬牙切齿,“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任何不经过他人同意的这种行为,都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白峙听着,浓黑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想了想,很认真、也很直白地反驳:“可是……哥,是你先亲我的。在稻草堆那里,你先亲我脸,还说要教我……后来,我摸你的时候,你也没有拒绝,你还……蹭我来着。”
“你……你你你……”林惟谦被他这番直白的“事实陈述”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是,是他先撩拨的,是他“教学”的,甚至在最初的混乱中,身体确实有过不受控的反应……可这能一样吗?!“我后来不是说了不行了吗?!”
白峙眨了眨眼,眼神更加困惑,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委屈:“哥,不是你以前告诉我的吗?你说……这种时候,说‘不要’可能就是‘要’,说‘不行’……有时候就是要更用力一点?”他用那种最单纯、最好学生请教问题般的表情和语气,复述着林惟谦曾经在某次“教学”间隙,带着戏谑和调侃随口说出的那些属于都市情场暧昧游戏的“歪理”。
“……”林惟谦彻底僵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我他妈的!!!我那话是……是让你用在别人身上!没让你往我身上用啊!!!”他简直要疯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今天算是体会得淋漓尽致。
“可哥也说,实践出真知啊。”白峙小声嘟囔了一句,逻辑居然还挺自洽。他见林惟谦捂着脸不说话,便大着胆子,将脑袋轻轻靠在了林惟谦盖着被子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肚皮上。他闷闷的声音透过薄被传来,不再“讲道理”,而是换上了最直白的情感攻势:
“哥,我控制不住……我喜欢你,好喜欢。想靠近你,想一直抱着你,想和你亲……哥的嘴巴好软,舌头也软……我控制不住自己,哥……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这一连串直白滚烫的、毫无修饰的“喜欢”和描述,像一阵密集的箭雨,噼里啪啦射中了林惟谦心里最柔软也最混乱的角落。他被砸得有点懵,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点怒气意外地被冲散了些,衍生出了另外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他放下手,看着埋在自己肚子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丫的……该不会真是个弯的吧?你以前真喜欢那个女孩?”他忽然想起这茬,心里警铃大作。苍天啊,圣光啊,大地母亲啊!他在内心哀嚎,我当初是因为这小子说喜欢女孩,一副纯情少男样,才觉得逗着好玩,教他点“男人知识”无伤大雅啊!他身边不是没有同性恋朋友,但彼此都有清晰的界限感。他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成“教材”兼“实践对象”啊!
白峙闻言,抬起头。他望着林惟谦,眼神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喜欢那个女孩……应该是真的吧。但现在是喜欢哥,比喜欢她,还要喜欢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