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卧室里只余下床头小灯暖黄的光。叶紫曦静静躺在床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了QQ空间。
动态列表缓缓刷新,一条仅她可见的内容跳了出来,是吴义镔发的——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相信吧,流言的纷扰终会过去,我们终将迎来光明的未来。
看着那段话,叶紫曦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又觉得这美好来得太不真实。
她轻轻闭上双眼,过往的美好回忆便如潮水般缓缓复苏。
那是初中第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偶然瞥见操场跑道上的吴义镔。
他穿着蓝色运动服,迎着阳光奔跑,额角的汗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跑累了便停下来,靠着栏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
就是那一眼,她第一次体会到小鹿乱撞、怦然心动的感觉。
从那以后,她总找机会靠近他,借着问数学题、抄笔记的名义搭话,两人常常一言不合就拌嘴,吵着吵着,吴义镔倒也习惯了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她。
初二那年,叶紫曦抱着作业本堵在他课桌前,眨着眼睛说:“吴义镔,你理科好,我文科强,咱俩优势互补,不如做最好的朋友,组个学习搭子?”
吴义镔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们俩哪里优势互补啊,不过既然你盛情邀请,我倒是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叶紫曦眼眸一亮,“啊哈!那我就当你同意啦!”
后来,图书馆成了他俩默认的“自习据点”。每周六下午,他总会提前占好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两本练习册,偶尔带两瓶柠檬汽水。
两人挨着坐下,叶紫曦埋首算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响,遇难题时眉头皱成小疙瘩。这时她总会拿笔戳一戳吴义镔胳膊,并传递求助的眼神。
吴义镔总是无奈摇头,而后耐心地帮她解答。
她轻声背古诗文,偶尔被窗外晃悠的麻雀吸引了目光。他顺着视线看过去,凑到她耳边接了句“比你背诗还吵”,逗得她拿起笔杆敲了下他的练习册。
学生会值班时,他俩总在广播室“互坑”。她念通知字正腔圆,他常悄悄调大音量、在她耳边插科打诨,看她出糗偷笑 。
一天,吴义镔提前用钢擦擦掉通知稿里“莅临”的“莅”字草字头,只留“位”字。她没察觉异样,念出“下周三教育局领导将位临我校指导”,反应过来紧握拳头,瞪吴义镔一眼。
吴义镔哈哈大笑,她抓起橡皮砸过去。广播结束后,两人在广播室里追闹,笑声混着鸟鸣,热闹了一整个秋天。
班级调座位后,他们隔了大半个教室。叶紫曦总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总能撞见吴义镔慌忙移开的眼神。
一次收语文作业,她无意间翻开吴义镔的随笔本,里面赫然写着“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她心头一甜,回家发了条QQ动态:“嘿嘿,我好像发现了sweet secret”。配图是她摸着家里金毛犬脑袋的样子,掩饰着心底的雀跃。
征文比赛那阵,吴义镔连着给叶紫曦发了十几条QQ消息。聊作文的标题、结构,却迟迟没等到回复。
他干脆揣着手机去了图书馆,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书,阳光落在她发梢。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叶紫曦,你果然在这儿,发你消息为什么不回?”
叶紫曦抬起头,双手十指交握托着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不是有我电话吗?不回消息,这样你想我的时候,就自然会给我打电话啦。”
说完,她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空气里满是少年互通心意的欢喜。
回家的路上,吴义镔忽然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腕:“叶紫曦,你刚才和我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叶紫曦挣开他的手,坏笑着往前走:“啥也没说,忘了。”
“说过的话,怎么能收回?!”他追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叶紫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不收回又能如何?我们这个年纪,父母、老师会允许我们早恋吗?
退一步说,就算地下恋,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被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