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轻而清晰:“到头来,他权衡再三,放弃的是我。”
穆知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道理人人都懂,可疼不疼,只有自己知道。
原来不止是婚姻,不止是父母。
爱情也是。
权衡、取舍、比较、放弃。
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
晋彤却很快抬起头,重新笑起来,语气轻快地岔开话题:“没关系啦,我最近都在相亲呢。跟你说,相亲可太有意思了,能遇到各种奇葩……”
晋彤说得眉飞色舞,努力把那点难过,藏在嘻嘻哈哈的语气里。
穆知遥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也轻轻弯起一点弧度。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
这座城市留给她的,大多是阴影。
可这一刻,坐在旧友对面,听着细碎又温暖的闲话,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片紧绷了两天的地方,悄悄松了一点。
晋彤笑着说:“你以后要是回来,或者我去临江,一定提前说,我们再聚。”
“好。”穆知遥点头。
两人告别,转身走向不同方向的那一刻,穆知遥回头看了一眼。
晋彤的身影渐渐走远。
穆知遥慢慢走回酒店。
来这一趟,接收到的全是不好的消息。
还是快回临江吧。
——
第二天一早,穆知遥和穆兰准时登机,返回临江。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穆知遥才真正松了口气。
回到辰序大楼,电梯门一开,走廊格外安静。
穆知遥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又尖锐的争执声。
是文思婉。
她很少这么动怒。
穆知遥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里面,文思婉的声音又冷又怒:“爸,你到底搞清楚状况没有?中标结果还没出来!”
“是,项目是辰序在跟,也是我在负责。但从头到尾,我们都是正规流程、正规投标、正规述标,所有材料全部公开透明,我们耍什么手段了?”
文思婉猛地提高音量,带着嘲讽和失望:“文浩轩说什么你都信?!那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他自己私底下做了什么?”
“他跟谁做了交易、托了谁,他敢跟你说吗?!现在还没出结果,就先回家哭,说别人欺负他?”
“爸,他多大的人了,还要这么不要脸吗?!”
电话那头勃然大怒。
文思婉眼眶都红了,却半点不让:“我不讲道理?是你偏心!是你只信你儿子!”
“文浩轩就是怕我们查到他那些小动作,怕自己真的因为暗箱操作被踢出局,才先一步在你面前装可怜、先发制人!他这是做贼心虚!”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各凭本事吧!”
“啪——”
手机被重重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文思婉急促、压抑的呼吸。
穆知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
文思婉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发白,胸口还在起伏,看见是穆知遥,紧绷的肩膀才微微一松。
“你回来了。”
“刚到。”穆知遥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文浩轩先去你爸那里告状了?”
“是。”文思婉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气又累,“他知道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操作见不得光,怕我们出手,干脆先下手为强,在我爸面前倒打一耙。”
“说我们辰序不择手段抢项目,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坑文家。”
穆知遥听完,神色平静。
她抬眼,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火气:“他急了,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文思婉看着她:“你不怕他们继续乱咬?”
穆知遥轻轻摇头,一字一句,沉稳有力:“我不怕。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打压谁,也不是靠歪路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的,是公正。”
“凭技术、凭方案、凭实力评出来的结果。文浩轩越是急,越是乱咬人,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文思婉一怔,随即慢慢点头。
心里那团乱麻般的火气,被这一句“我要的是公正”,稳稳按住。
“好。”文思婉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争,争一个真正公正的结果。”
穆知遥淡淡颔首。
谁急,谁先乱。
谁正,谁最后赢。
没过几天,官方中标公示正式发布。
鲜红公章之下,一行字清晰醒目:
中标单位:辰序科技有限公司
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