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遥摇头表示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好闻的气息,忽然从身后缓缓漫了过来。
有人坐在了她身后。
穆知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牌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出牌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心乱了,打牌也开始神游。
又打了几圈,身后的人终于开口:“紧张?”
穆知遥回头,撞进晏执星深邃的眼眸里,只一瞬她就有些心虚地转回头,小声反驳:“没有。”
晏执星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上:“牌要是会说话,现在肯定骂得很大声。”
穆知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捏得变了形的牌,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嘀咕:“牌不会说话。”
所以也不会骂她。
晏执星发出一声气音,似是被她的牌技气笑了,“但我会。”然后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你牌打得真的挺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穆知遥的耳朵瞬间红透。
她这才定心,看了看牌桌上的牌。
嗯,不得不承认,她刚才打得确实挺烂,“……”
但罪魁祸首又是谁呢!
岳承泽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观牌不语啊,我刚才就跟知遥说了,我们这老规矩的惩罚,可残酷得很!”
晏执星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显然是知道岳承泽又在吓唬人。
他垂眸,目光落在穆知遥手里的牌上,声音压得很低:“出红桃K。”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知道惩罚是什么,肯定会觉得,你现在这点紧张,很好笑。”
一局牌在嬉笑吵闹中落下帷幕,恢复正常水平的穆知遥在晏执星的帮助下有如神助,岳承泽队输得彻底。
当福莉忍着笑,把一张印着小丑图案的白条,歪歪扭扭贴在岳承泽额头上时,穆知遥才恍然大悟晏执星那句话的意思。
她看着岳承泽被白条挡住半张脸的模样,“……”
果然够“残酷”。
岳承泽愤愤地吹了吹额前的白条,白条晃了晃,却纹丝不动地粘在上面。他梗着脖子辩解:“怎么不残酷?被挡住视线,连牌都看不清楚了,还不够残酷?”
晏执星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把手,淡声补刀:“你不挡也一样。”
岳承泽被噎得哑口无言,当即垮下脸,转身扑进福莉怀里,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姐姐你看他!他欺负我!”
话音刚落,晏执星发出一声嗤笑,郁珩冷淡地掀了掀眼皮,孟希柚更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带着荷官都忍不住别过脸,偷偷憋笑。
满桌的嫌弃扑面而来,唯独穆知遥微微弯着嘴角,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
牌局开了近两个小时,游轮上的电子钟忽然亮起,精准地跳到了九点二十二分。
这是岳承泽出生的时间。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牌桌,朝着甲板走去。
晚风裹挟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牌桌上的喧闹。
福莉带着不明所以的岳承泽走到围栏处,说:“抬头看。”
岳承泽抬头。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亮起一片璀璨的光点。
数百架无人机裹挟着冷冽的晚风缓缓升空,如同被唤醒的星子,在墨色的天幕下闪烁着莹白的光。
刚开始只是零散的光点,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开始以惊人的默契排列组合——先是化作“YCZ”三个字母,字体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鎏金光晕,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引得甲板上一阵惊呼。
不过数秒,字影散开,光点重新汇聚,化作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模样,奶油的纹路、点缀的水果都栩栩如生,顶端还亮着一支跳动的“蜡烛”,暖黄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岳承泽看得屏住了呼吸。
不等众人从惊喜中回过神,蛋糕的轮廓骤然散开,无数光点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像是被打翻的星盘。它们在天幕中舒展、蔓延,化作狐狸,化作风铃,化作钻戒,化作独属于两人的记忆。
天幕上的“星河”与江面的倒影交相辉映,璀璨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福莉特意为岳承泽准备的惊喜。
岳承泽看得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福莉,眼眶微微泛红,“姐姐。”
在天空中“生日快乐”字样显出的同一刻。
福莉看着他,“生日快乐。”
岳承泽大哭着抱住了她。
晏执星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穆知遥仰头望着,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微凉的触感。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站在身旁的人,晏执星的侧脸在无人机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穆知遥的心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她望着天幕上绚烂的光影,望着身边笑闹的人群,忽然觉得。
原来见证别人幸福的自己,其实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