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执星正低头品尝,闻言头也不抬:“很鲜。”
晏百川眉梢微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是吧?你奶奶亲自熬的。”
晏执星抬眸,挑了挑眉,继续喝他的粥。
晏百川叮嘱:“你胃不好,晚上只能喝半碗。”
晏执星应了一声。
“最近怎么样?”晏百川转入正题。
晏执星咽下一口粥,语气平淡:“您是指哪方面?”
晏百川眼皮跳了跳,没好气地说:“各方面!”
“还行。”半晌,晏执星才吐出两个字。
“还行还行!你一天到晚就会说废话!”晏百川放下碗,没好气地戳穿,随即话锋一转,叹了口气,“以前没问过你,但你眼看就要二十六了,开始谈对象了没?”
晏执星头也不抬:“我天天在云鼎当牛做马,忙得要死,谁受得了。”
晏百川皱眉:“国外上学的时候呢?”
“上学的时候,”晏执星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不仅要头悬梁锥刺股,还得在海外分部当牛做马。”
晏百川:“……”
他一时语塞。
强压下火气,他又问:“那……女伴呢?”
晏执星闻言,抬起眼,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了他爷爷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您怎么会问出如此肤浅的问题”,语气带着明显的批判意味:“爷爷,您把您孙子当什么人了?”
晏百川被他噎得无语。
他并非恶意揣测,只是见多了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能力出众却在感情世界里一塌糊涂的纨绔子弟。
晏执星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品性能力毋庸置疑,但私下的感情生活,他还真不太清楚。
“行,”晏百川难得服软,轻咳一声,“算爷爷错怪你了。”
他换了个相对轻松的话题:“最近是不是清闲些了?”
“嗯,还好。”晏执星实话实说。他从国外回来两年,云鼎的担子已逐渐接稳,人员架构调整后,各项业务步入正轨,稳步推进,确实不像刚接手那般焦头烂额。
晏百川点点头:“那就多出去玩玩,别总窝在公司。你刚才那话说的,好像你爷爷是旧社会的资本家,只知道压榨劳动力。”
晏执星闻言,不禁嗤笑出声:“您不是吗?”
“你个混小子!”晏百川被他气得抓紧了手中的拐杖。
晏执星笑意更深,慢悠悠地应了句:“嗯。”
晏百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提道:“对了,出去玩的时候,记得约上知遥。她刚回来,年纪小,又不认识什么同龄朋友,你带妹妹出去认认人。”
晏执星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得,前面所有铺垫,原来都是为了在这儿等着他。
他开口,语气有些嘲讽:“妹妹?穆昭越、穆昭衡失踪了还是离世了,我没收到消息。”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穆家有亲哥,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外人”带妹妹了?
“啪!”晏百川的拐杖终究还是没忍住,重重落在了晏执星腿上。
“你个混球!”晏老爷子气得不轻。
黄绮女士端着一盆樱桃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没好气道:“又干什么!拐杖不要了扔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晏百川“哼哼”两声,瘪着嘴不说话。
晏执星纹丝未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过黄绮递来的大樱桃:“谢谢奶奶。”
他捻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然后边嚼边对晏老爷子说:“爷爷,您已经费心安排了我的事业,就别再妄想安排我的感情。我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联姻。”
“谁说要让你联姻了!”晏百川被他气得头疼,“我只是让你带她出去交交朋友!再说,就算你愿意,人家姑娘还不一定乐意呢!”
晏执星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淡漠:“是吗?”
“你少盲目自信了!”晏百川忍着气:“这些年,尤其是……”他顿了一下,接着说:“穆家在各方面对我们颇多让利。你就当帮爷爷一个忙,带她出去扩大下社交圈,别的我一概不问!”
晏执星沉默片刻,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勺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年底我打算休两周假,期间不想被打扰。”
晏百川蹙眉:“你爷爷都这把年纪了,你好意思把所有摊子都扔给我?”
“您老人家老当益壮。”晏执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静无波:“奶奶,我先上去了。”
黄绮向来不参与爷孙俩的博弈,“把樱桃拿上去吃。”
“你……你这混小子才是资本家!”晏百川指着他的背影,气得吹胡子瞪眼。
“嗯哼。”晏执星端着樱桃,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径直朝楼梯走去。
晏百川看着他的背影,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行,让你休。”
晏执星停下脚步,轻笑:“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