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看向主座的穆老爷子,俯身给他添了杯茶:“穆爷爷,生日快乐,祝您福寿安康。”
穆老爷子是看着他长大的,笑眯眯地回道:“好好好,谢谢执星了,快坐。”
晏执星从善如流地坐在了自家爷爷旁边。
晏百川拍了拍孙子的肩膀,道:“执星,认识一下你兰姨和知遥妹妹。”
“这是你兰阿姨,这是知遥,她比你小两岁。”黎老夫人热情地介绍道。
“兰姨好。”晏执星先是对穆兰颔首致意,礼貌周全。
穆兰是穆家娇生惯养宠大的千金大小姐,年轻时就是颇有名气的大提琴演奏家,才貌双绝,曾经也是名动临江市的佳人。
她看着晏执星,不知怎的,眼尾有些红,点头,“好孩子。”
晏执星有些奇怪,但先按下不发,将目光投向那位年轻姑娘。
近看下来,她和她母亲样貌很像,气质却多了几分如月般的清冷。
晏执星维持着一贯的淡漠,语气平稳无波:“你好,我是晏执星。”
穆知遥迎上他的视线,眼睫如蝶翼般不易察觉地极轻微颤动了一下。
她的回应清晰而简短,每个字都咬得格外认真:“你好,我是穆知遥。”
声音清冽,如同她的人。
两家人本就熟稔,席间气氛并不冷场。长辈们聊的热火朝天,晏执星则侧过头,与一旁的穆汀低声交谈着近期的工作项目。
穆知遥只是静静坐着。偶尔,她会低低附和几句爷爷的问话,目光却似被无形的线牵引,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
在他未曾察觉的静默里,看了很久。
——
时针指向晚八点,备受瞩目的寿宴正式拉开帷幕。
晏家人向来怕麻烦,即便是这样的场合,流程也力求简洁,就两项——切开蛋糕,然后开席用餐。
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稍稍放松,穆知遥暗自舒了口气。今天见过的宾客,已经远超她过去两年社交量的总和,就算她平日里再从容,现在也有些疲惫。
昨天她在公司跟好友聊起今天要参加这场寿宴时,对方还一脸八卦地打趣,说会不会像小说里演的那样,在宴会上突然宣布“大小姐荣耀归家”,然后她穿着华美礼服,踩着高跟鞋在万众瞩目下从二楼走下来,引起满堂惊叹。
当时穆知遥听得头皮发麻。
她抱着侥幸心理,试探着问舅舅穆汀有没有这种安排。没想到舅舅竟理所当然地应道:“那是自然!”
小姑娘吗,不都喜欢这样的隆重登场。
直到穆知遥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抗拒与不喜,穆汀才略带遗憾地取消了那个环节。
最终决定只在切蛋糕时,让她与爷爷一起,既不过分张扬,又能让在场宾客清晰地知晓,谁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三层高的定制蛋糕被缓缓推至大厅中央,在众人的瞩目与簇拥下,穆老爷子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金刀。他环视一周,笑容满面地朝穆知遥招了招手:“知遥,来。”
穆知遥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与爷爷并肩而立,一同握住蛋糕刀,合力切下了第一刀。
“这位是……?”有不了解情况的好奇宾客低声询问。
不等他人回答,穆老爷子已朗声作答:“这是我的孙女,穆知遥。”
简单的切蛋糕环节很快过去,晚宴正式开席。觥筹交错间,关于这位“归巢千金”的议论声也悄然四起。
“听说改回穆姓了?那不是有了继承权?”
“那肯定啊,瞧穆老爷子对她的重视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当年穆家多宠穆兰,圈子里谁不知道?现在她女儿回来,怕是要被宠上天了。”
“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吧?”
“哎,你们说,她有男朋友了吗?”
邻桌的岳承泽正细心地给福莉剥着一只虾,闻言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晏执星,“哎,你知道吗?那姑娘,有男朋友了没?”
晏执星:“我不会卜卦。”
岳承泽“切”了一声,撇撇嘴道:“要是没有,穆家的门槛这段时间怕是要不少遭罪喽。”
话音落下,服务员上了最后一道菜品,是一盅热气腾腾的汤,汤色清亮,隐隐泛着药材与食材混合的温润光泽。
岳承泽嗅了嗅,“这汤一闻就养胃,姐姐,我来给你盛一碗。”他乐颠颠地盛了一碗给他身旁的福莉,然后才顾得上问另一旁的兄弟:“执星,喝吗?正好养养你那霸总胃。”
晏执星胃本就不好,出国读研几年更是雪上加霜,回来这两年虽调养了些,却依旧脆弱。
本来过了晚饭时间,晏执星不太有胃口,此刻闻着那汤散发的温和香气,竟真的泛起一丝饥饿感。
他点了点头:“嗯。”
服务员闻言,给他盛了一碗。
晏执星接过,慢慢喝着。
汤味醇厚,带着药材的甘香和食材的本味,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熨帖得恰到好处,竟意外地对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