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只是被洛雪的哭喊声吸引。
于是,来看看能不能像刚才那样故作贴心地嘘寒问暖,让她放下对自己的戒备,趁机获得更多情报,结果……
魏尔伦并不清楚洛雪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呓,想把她支开,对方却反而更深的将脸埋进他胸前。
她微弱出声:
“我梦见……他走了。”
“他”指的是谁,想都不用想。
魏尔伦冷冷的回应:“他已经死了。”
“不一样的!”
睡梦中的洛雪突然抬起头,同魏尔伦置气着。
她那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眼睛虽然被泪水打湿,但却倔强地看着魏尔伦。
“在我的心里,他一直都在。”洛雪拖着哭腔,颤抖道。
“可刚才,我看着他走了……”
洛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尔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似乎也没有什么应答的必要。
但是,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的心里竟然会有些动容,也产生了一丝丝……名为嫉妒的情绪?
魏尔伦嫉妒那个死无全尸的俄罗斯男人。
嫉妒他就算身首异处也能被人在意,明明作恶多端也能被人理解。
而自己却一无所有,甚至不是人类,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
房间内,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洛雪猝然清醒。
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柔软的床上,而被她紧紧抱着的,眼前的这个男人是……
魏尔伦。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观赏一出无关紧要的戏。
洛雪别扭地放开魏尔伦,拼命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做噩梦了,但具体梦见的内容,根本想不起来。
“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洛雪小心翼翼地询问。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没有。”
“那就好。”她别开脸,吸了吸鼻涕,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
“魏尔伦先生,我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对不起。”
想起刚才的失礼行为,洛雪心里还是有点介意。
魏尔伦什么都没说,坐在床边的他起身准备离开。
“魏尔伦先生!”
她突然呼喊。
魏尔伦静立着,等待洛雪喊自己的用意。
“你杀过那么多人,你觉得我们这种罪人,真的会有未来吗?”
她在害怕。
她害怕,这个世界真的如费奥多尔说的那样,没有救赎。
魏尔伦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自己,洛雪并不能看清他究竟是哪种表情。
“睡吧。”
魏尔伦终于出声。
“只有活着,才有找到意义的机会。”
她懵懵地听着他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
一夜无眠。
洛雪好不容易才睡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闹钟就响了。
幸亏头没那么晕了,喉咙刺痛的感觉也几乎消失。
洗漱完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魏尔伦已经坐在餐桌边等她。
向对方打过招呼后,洛雪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桌面上摆放着双人份的早餐,牛奶与面包的香气浓郁。
“你做的吗?”
“我没那么贴心。”魏尔伦轻笑,夹了一片吐司放到她盘子里。
洛雪道谢,轻轻咬了一口。
她至今想不通魏尔伦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那么好,直到对方笑着幽幽道:
“我看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洛雪点了点头:“是的。”
“那么……”魏尔伦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呢?”
洛雪嚼着面包的速度慢了下来,心中隐约觉得不妙,“魏尔伦先生直接说就好了。”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东西。”
黑色皮箱的形状在洛雪脑海里闪过,她恍然大悟。
原以为能和魏尔伦化干戈为玉帛,如此看来是她多想了,敌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他那片刻的温情也是虚假的,目的不纯。
洛雪垂眸:“暂时还没有。”
魏尔伦不慌不忙:“没关系,想不起来就慢慢想,我们来日方长。”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洛雪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她真的在像魏尔伦希望的那样,温水煮青蛙般逐渐沉溺于安逸。
“对了。”
吃到一半,魏尔伦突然放下手里的餐具。
他的语气危险起来:“mafia那边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得出去几天。”
“你会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