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尔伦将纸丢回给洛雪。
“重新写。”
“再敢用这种东西来糊弄我,你哪都别想去。”
洛雪怯怯地点了点头,“好。”
哎,既然他想听赞美诗,那就赞美他好了,忍一忍吧。
“……等一等。”
就在洛雪重新落笔时,魏尔伦打断了她,眼神晦暗不明。
“你刚才给魔人写悼词的时候不是倾注了很多感情吗?”
魏尔伦丢下手里的书,起身。
洛雪心里一咯噔。
“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这种华而不实,没有心的东西了?”
魏尔伦绕到洛雪身后,双手撑在桌面,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她侧脸边。
“我看着你写。”
洛雪不自在地缩了缩,避免与他产生肢体接触。
“魏尔伦先生,你离我太近了,我写不出来。”
魏尔伦冷笑:“写不出来那就别写了。
“我好像没有强迫你吧?”
他直接上手把钢笔和白纸收走。
洛雪也没想到魏尔伦会这么干脆,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赶紧把纸笔抢了回来,像在护着什么宝贝。
“我写,我写。”她抬头望着魏尔伦,目光流露出哀求。
“那就给我好好表现。”魏尔伦顿了一下,明确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写我的强大给你带来了痛苦,也夺走了你的希望。为了活下去,你只能委曲求全的讨好敌人。”
面对他的羞辱,洛雪眼眶通红,捏着手里那根沉重的钢笔,颤抖地在纸上写起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魏尔伦继续施压。
“写得让我不满意的话……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笔尖沙沙的划动着,一个又一个墨色字符呈现在白纸上。
直到密密麻麻的字映满了整张纸的时候,魏尔伦这才幽幽地说了句“可以了。”
洛雪厌恶的把笔扔下,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愿意回过头看一下,送瘟神似的迫不及待把纸塞到魏尔伦手中。
她从来没想到原来自己最爱的,被当成精神寄托的写作,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对准自己的武器,让她感到如此难受。
魏尔伦却很享受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他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满足感,反复浏览着洛雪昧着良心为他写出来的这些“情感饱满”的诗句。
“这不是会写吗?我看和写给魔人的那些哀悼词也没多大区别嘛。”
面对洛雪渴望自由但又不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得太明显的目光,魏尔伦并不着急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重新将纸移到洛雪的面前,在她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提出了更无理的要求。
“念。”
比起写,更能让洛雪感到生不如死的方式。
“你不是说,只要写一句赞美你的诗就可以了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而且自己写的可不止一句了,是满满大一页啊!
洛雪突然有点害怕。
既然他现在能临时变卦,那等会自己就算照做了,他还是不愿意履行约定怎么办?
魏尔伦却轻轻将手搭在了洛雪的肩上,好心地安抚着她的不安。
他笑得残忍:“说了一天的自由就是一天的自由,我会给予你的。”
“你乖乖念完,我就带你出去。”
……要念吗?还是不念?
洛雪茫然无措地盯着眼前这些由她亲手写出来的屈辱内容,费奥多尔清冷的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费佳他,会怪自己吗?
不,不会的。他只会怪她的决心不够坚定,毕竟在生命面前尊严根本不算什么。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如果拒绝的话就前功尽弃了,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洛雪努力在心里说服自己。
她接过纸,忍着恶心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魏尔伦先生是来自天上的金色神明,你的眼睛就像蓝色的海洋。
“我崇拜您那无穷无尽的力量……”
洛雪攥着纸张的手指发抖,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除了臣服于您以外,别无选择。”
……
将最后一个字从喉咙中挤出,洛雪脑子里嗡嗡响,眼前阵阵发黑。
“我念完了,魏尔伦先生。”
“请你说到做到,给我一天的自由。”
她强忍着不倒下去,仰头看向身后几乎与自己贴在一起的魏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