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猜到了蔺怀景想问什么,很善于察言观色的店小二又比划出三根手指:“住一晚三千金。”
这叫“好像有点贵”吗?
……
如此一来,这二人算是明了,世俗传闻还应该再补充一则——进入天界的第一道坎,是钱。
蔺怀景最后还是用他身上的令牌抵了债,又托人捎上传音碟去人界拿钱,之后再换回抵押的牌子。
因着人界皇室令牌足够贵气,二人很是豪横地各点了一间房。
蔺怀景比较善待恩师,让伙计给姜妤安排了上好的房间,因着住处被安排在后院,没有太多住客打扰,姜妤前一秒还在想着清净,结果收拾回房的路上就撞见了本不该撞见的人。
姜妤怕后续到了天界,会给蔺言碰到,以免产生一些不该产生的麻烦,所以提前带了人皮面具以防万一——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上蔺言。
这人不该是提前几天就到了不周山,又有通行证,应该一路畅通无阻地去到天界吗!?
总不能是天界里面的客栈太贵了所以跑来外面住——贫苦如姜妤,就连做梦都只能替蔺言想出这一个理由。
*
蔺言二人是提前好几天抵达的不周山,但是在不周山耽搁了很久。
起因是顾从西。
这寒冬腊月天里还穿着单衣的大汉,自打踏上不周山这块地,就跟中了邪似的,前一两天上吐下泻,现在更是直接卧床不能起。
要不是看他是真难受,蔺言都怀疑他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为了逃避责任所以借机不想去天界。
不周山虽总有来来往往的人士,但大抵不多加停留,蔺言本不是个爱见人的性子,这些天为了能找到一个行医,常常豁出去亲自去台前问人。
……虽然也只是问客栈老板,叮嘱他帮忙留意下。
这天刚从外面回到后院,忽然瞥见转角掠过一抹清癯的身影,因着实在是太过熟悉,蔺言留心了下。
只是这一留心不要紧,那人忽然就开始慌乱地跑了起来。
“站住!”蔺言试探性喊了一声,却没想这人跑得更快了。
——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他本就怀疑过顾从西突如其来的病是人有意为之,又碰上这么鬼鬼祟祟一人,方追上前去看。
客栈里的路并不难寻,只是蔺言还未熟悉,被那人兜来绕去地引着追了一路,等到打开门的时候,只见着一地的草药瓶子和站在镜子前的熟悉身影。
蔺言稍微眯着眼睛,走上前去:“你是……”
那女子转过身来,却是一张不认识的脸,眼里还带着些惊恐,似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却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蔺言一愣,往后退了两步,似乎是自己先天人交战了一会,再抬头时眼神看起来有些自闭:“抱歉……我认错人了。”
姜妤心里有鬼,没空看这家伙认错人的笑话,倒是自己开始先解释起来。
她先是指向自己,又指了指草药,随后开始比划。
比划了半天,眼前人跟着沉默了半晌,脸色也从方才窘迫的微红变回了常见的冷白。
“我看不懂你的手势。”蔺言坦诚道,又根据那堆草药问,“你是说你是医女吗?”
姜妤点点头。
“方才的事情很抱歉,我前面是在找行医的……”蔺言沉默片刻,又问,“你能替我朋友行医吗?”
那敢情好。姜妤可开心了。借机赚钱不是第一要务,还能知道蔺言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才是重中之重。
姜妤伸手,学着方才店里伙计的样子,比划了个八。
蔺言知道她说钱,于是涉世未深且非常多金的人帝大人点了点头:“都可以,价格你开。”
*
“你知道他怎么了吗?”等到姜妤帮床上半死不活的顾从西诊了脉,蔺言才开口问道。
姜妤又开始比划。
“写下来。”蔺言转手递给她纸笔。
姜妤犹豫片刻,惯常用了原本写字的右手,然而落笔时歪歪扭扭,却也自成一派,不似伪造。
蔺言盯着她的字迹,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姜妤虽戴着人皮面具,但作为一位没有通灵能力的医师,此刻正好行医至不周山脚下,又扮的哑巴医女,若是还碰巧是左撇子,蔺言难免会生疑。
所幸当初流亡之际,为了遮掩耳目,姜妤学过好几种不同的字迹,只是教导兄弟俩的时候,不敢让他们瞧见,生怕有不好的——曾经误打误撞做的事,因着机缘巧合,如今倒也派上了用场。
“体内气息紊乱,可能是灵气冲撞所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