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睁开眼的时候甚至使唤不了自己的四肢,等缓了好一阵,才渐渐感受到来自身体上的疼痛。
像是魂魄短暂地离体了一般。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体验了。
哪怕是之前带着蔺言他们四处流离,也只在最开始被人追杀时有过这么凄惨的时候,那会因为没有经验,挨了对面几下重击,被迫跑到一处布满迷障的野山修养了几个月。
没有灵力的身体,受击后的恢复也会比通灵者更慢,姜妤现在还能动弹,估摸着是有人给她带回来后,还帮忙疗愈了。
只是姜妤现在没什么想法去思考谁这么好心。
“你醒了?”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便是蔺言,“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弱,那样挨了一下,就在这躺了七天。”
“我现在就是普通人,哪个普通人吃了灵力者一套能不躺个……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姜妤忽然想起他方才的话,眼睛瞪大,“七天!?”
蔺言似乎对她刚刚的解释有些不满:“别天天在我面前说你是普通人,你……”
“那栖风渡后来发生了什么?”
却没想姜妤的心思根本不在跟他掰扯这件事,又问:“温时雪她们呢?”
温时雪那样看起来像脆皮法师的人,可是硬生生受了那“医者”一击。
“……”蔺言原本不想说,但对上姜妤迫切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告知,“温时雪受了伤,护不住其他人,天界的人就把她和那个奴仆带走了。”
另外,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你和蔺怀景从他们手上要回来。
可是蔺言开口说的却是:“你说你好端端的,给我招惹这些是非干什么?”
“?”
姜妤一时失语。
到底是谁要求一起去栖风渡的?温时雪会被抓又是因为谁?
要不是您这保护动物非要一路同行,您说这事儿会这样吗?
……
看着姜妤一脸疑惑,蔺言似乎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对,阴沉沉盯了她半晌,随后转过脸,别扭道:“算了……这次是我跟你一起去的,不是你的问题。”
这样承认后,蔺言像是有些尴尬,看着窗外清了清嗓子:“天界的人把他们带去了天机阁,再过几日,估计就要对外公审了。”
公审是天机阁的基础流程,类似于更大范围的对簿公堂,届时案子里不同立场的人都可以在上面摆证据。
公众虽无裁决权,但也可以知悉过程,相当于将天机阁办公流程“透明化”——这也十分符合天界的理念。
姜妤倒也大概清楚这种形式,思考片刻,又抬头问:“审谁?当时被谢域杀的那户人家吗?”
“还有我。”
“……”
蔺言幽幽转头,语气竟像是带着一丝哀怨似的:“你就这么关心别人?”
?
姜妤一脸“你是不是有病但是我不敢问”的表情:“去到天机阁之后,她们被谁带走了?”
蔺言冷哼了一声,明显很不满,但大人有大量地从容告知:“危月燕。”
“你说什么!?”
蔺言那个时候还在昏迷,自然不清楚温时雪他们解释的那些,姜妤虽不全信,但多少也比蔺言清楚一些目前的局面。
果然听要事的时候挂机不是一个好情况。
……
“危月燕可能不是去到天界才动的手。”姜妤有些疲惫地抬手掩住眼睛,借势闭目修养片刻,“他应该跟着那批人去了栖风渡。”
然而这边还有个状况外的。
蔺言:“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神算子?”
姜妤无视他的嘲讽:“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提到过,天机阁二十八星宿使吗?”
蔺言没想到她忽然发问,愣了片刻,随后才如实点点头。
“这一任危宿使不常以真面目示人,书上对他是如何形容的?”
蔺言原本没如何放在心上,听完她这句话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姜妤看他眼神微动,以为他明白了,又点评道:“跟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医者很像。”
——那个浑身严严实实的医师,估计就是乔装打扮的危月燕。
玄武司使危月燕,虽很少出户见人,世人却大多对危月燕有这么一个印象——“玄青衣袍,长发覆面,腕上缠带”。
姜妤虽未跟危宿使打过照面,但在栖风渡城门口那会,不慎瞥到玄袍医者露出的腕下血带,在她脑海里紧挨着浮现的便是有关危月燕的这句话。
并且温时雪回手做出的防御咒术,也能够验证这个猜想。
姜妤倒是有点纳闷,蔺言刚刚就像什么都不清楚一般:“那会你不是就在他身边吗?怎么没注意到,那个时候你已经醒了?不然你怎么跑过来的。”
蔺言眸底的情绪一收。
姜妤没忘记赶过来救下她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