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言。”姜妤忽然福至心灵,一如既往想考考他,“天下未定,内外交困,将领不服自己,首先要做的是什么?”
但是话刚出口姜妤就后悔了——他们早就不是教导关系了,前尘往事什么的都是如今恩怨的来源,她还说这话给自己自讨苦吃干什么。
早该放下了。
只是蔺言像是方才在思索别的事情,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嗯?你说什么?”
“没有,我胡言乱语。”姜妤摆了摆手,深知蔺言难得给了她个台阶下,乐得自在。
“……修剪花枝那些事,以后别自己弄,我会定期派人来做。”蔺言忽然道。
姜妤一愣。
不是,这都讲到哪里了?怎么还在修剪花枝?
*
自打知道自己带错了攻略对象,任务失败,系统弃她而去,还将她一切的术法回收,只留下支撑人形的灵力时,姜妤就已经想开了。
想不开还能怎么样?
姜妤是个已经穿越过来这个世界十年的人,但也深知任何替系统干活的人,估计都不至于领错了任务,将攻略对象逼成想要弄死自己的死对头,最后落得人人喊打这么凄惨的一个下场吧。
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还不赶快趁着蔺言没想好该如何报复自己的最后的日子,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早知道两位小少爷这么难搞,姜妤就自己篡位当皇帝了。
白打了十几年的工,本想着功成身退,享尽荣华富贵,最后什么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她打哈哈笑过去,“您要不要喝点水呀?”
“不要这样喊我。”蔺言神色阴郁。
“那要怎样?”
完了,不小心脱口而出。
姜妤无声地大喊冤枉,心道这不是怕你给我咔擦两刀处死了,说话做事得注意点吗?
……
等了有一会,姜妤以为他都要找借口离开了,忽然听得蔺言问:“你不是要给我倒水吗?水呢?”
?
谁知道堂堂君上在这里站着,就是为了等自己烧水啊!
这就是蔺言虐待敌人的一百种方式吗?
让痛恨的人给自己端茶送水,从而来获取内心的满足感?
“没烧啊……”姜妤只敢内心谴责,表面只能有些尴尬地如实回答,又朝他摊手,“我现在没有灵力了,没办法烧水喝。”
起身甩袖,似乎没有半分痛快的样子。
好家伙,这又是哪里惹着他了?
“就劳烦帝君自己动手了,我以前就教过的……”
“不要跟我提以前那些事。”
骤然间被打断,姜妤不敢出声了,只在心底缓慢地补齐后面的话。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您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界之君,堂堂人帝,难道连烧水这种小事都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来做吗!?
果然封建地主阶级比资本家还要吃人!
姜妤在心里暗骂。
*
蔺言有些说不出来的烦乱。
刚刚姜妤对着他说自己没有灵力的时候,看着很无所谓。
他却比她更要在意一些。
怎么会无所谓呢?
一个人得心大到什么程度,才会在赖以生存的能力都没了之后,对着他呈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以前天底下更动荡的时候,姜妤带他们俩一起躲到深山里住过一段时间。
姜妤教过他们很多,蔺言有句记得很清楚的话。
——祸不及百姓。
生灵涂炭的乱世里,普通人本就难以生存,没有多少自保的能力,被逼到了绝处,也只能靠着一身蛮力跟他们作战。
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寻常人于灵族,就如车下之螳,树下蜉蝣。
面对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灵族总是要技高一筹的,伤人的反噬是灵族行事的最后一道缰绳。
那个时候姜妤还有一身仙术,能够靠着强大的灵力从各种亡命徒的手下护住他们。
姜妤身为混血妖族,修炼天赋一向较低。这个族群羸弱不堪,又因着之前犯下的大错,在何处都受尽鄙夷,就连寻常术士都对此不屑一顾。
但就算如此,姜妤也靠着这样的不起眼的血统,一路带着他们统一了人界。
只是现在姜妤也变成了普通人。
一个没有丝毫抵抗力的,遇到灵族只能束手就擒的普通人。
身上还流着混血妖族的血。
只是今天似乎诸事不顺,蔺言抬脚还没迈出门,就收到了暗卫传来的急讯。
“外城的主城子民,被地界来的混血妖族伤了!”
果然出事了。蔺言暗道。
而后他折身返回,将自认为的罪魁祸首抓出门:“看你们混血妖族干的好事!”
姜妤莫名其妙:“又怎么了?”
“还装不知道?地界来的人里混入了混血妖族,都来我的地盘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