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的刹那,古墓地宫那蚀骨浸魂、无孔不入的阴冷阴寒骤然尽数散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一股温柔澄澈、暖意融融的无形力量一寸寸消融、驱逐。刺骨的寒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温柔的清风、和煦温润的天光,暖意浅浅笼罩周身,熨帖了所有寒凉与滞涩。
吴邪缓缓抬眼,瞬间满目清明,彻底远离了幽暗诡谲的古墓暗域。
入目是一整片纤尘不染、澄澈通透的无垠长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轻薄柔软的流云如细碎轻纱,慢悠悠、轻飘飘地漫过辽阔天际,缓缓流转,温柔又静谧。
视野尽头,连绵巍峨的雪山横亘天地之间,层峦叠嶂、连绵不绝,雄浑壮阔。皑皑白雪终年覆满峰巅,洁白无瑕,在暖煦天光的照耀下,泛着清冷又柔和的莹白银辉,一层叠着一层,向着天际尽头无尽铺展,壮阔圣洁,不染烟火。
巍峨雪山的山脚、起伏绵延的坡谷之间,漫山遍野的藏海花肆意盛放,开得轰轰烈烈、烂漫极致。
莹白如玉的花瓣温润剔透,瓣心缀着一抹浅浅淡淡的青晕,清雅别致、灵动脱俗。一簇簇、一丛丛、一片片的藏海花密密挨挤、层层叠叠,铺满整片山野谷地,无边无际,圣洁纯粹,不染半分人间烟火浊气。
温柔山风缓缓掠过茫茫花海,霎时漾起层层叠叠、连绵起伏的白色花浪,花枝摇曳轻颤,簌簌落瓣纷飞,轻柔的花响簌簌作响,如同天地私语、山野轻吟,温柔缱绻,治愈人心。
清冽甘甜、温润干净的花香混着雪山独有的凉润空灵气息,丝丝缕缕、悠悠荡荡萦绕鼻尖,沁入肺腑,洗尽尘浊。这里草木清宁、天光温柔、山海静谧,正是吴邪心心念念、期盼多年、无数次想要踏足探寻的藏海花田,是他心底最温柔、最纯粹的念想之地。
吴邪静静伫立在茫茫花海中央,脚下是松软温润的青青芳草与层层叠叠的洁白落瓣,足底微凉轻柔,触感治愈。周遭万籁俱寂,世间喧嚣、古墓凶险、尘世纷争尽数消散,只剩温柔风声、簌簌花响,岁岁安然、静谧。
他立在这片梦寐以求的秘境之中,心底澄澈通透,无半分迷茫慌乱,无半分虚妄恍惚。他无比清楚地知晓,自己坠入了幻境,坠入了由自身最深执念构筑的梦境。
而他穷尽半生踏遍千山、涉险渡难、苦苦探寻、执念奔赴的,从来都只有一件事——帮张起灵寻回那段残缺破碎、被岁月掩埋的身世,掀开张家传承千年、尘封万古的隐秘过往,替孤苦半生、无依无靠的小哥,看一看那些他从未拥有、从未触碰、也从未轻易提及的至亲血脉与温柔过往。
吴邪想替小哥找回遗失的岁月,弥补半生孤寂,知晓他从何而来,也曾被人温柔以待。
心念轻轻一动,澄澈温柔的意念悄然散开,融入这片幻境天地。
周遭无边无际、烂漫盛放的藏海花似通灵性、随心而动,层层花海缓缓向两侧自动退让、分列敞开,纤细柔软的花枝轻轻垂落弯折,无风自动,硬生生在茫茫花海之中,让出一条蜿蜒曲折、通往雪山云雾深处的清幽小径。
山间袅袅薄雾缓缓升腾,轻柔缭绕,朦胧了远处巍峨的雪山轮廓,云雾氤氲流转,将整片山野衬得缥缈温柔、如梦似幻。
就在繁花尽头、花树与云雾交接的朦胧深处,一道身姿温婉、气质清雅的女子身影静静立在那里,身姿绰约、安静恬淡,遥遥落入吴邪眼底。
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镶浅蓝细边的传统藏式长袍,衣料柔软细腻,质地温润,衣摆与袖口边角,细细绣着细碎精巧的云纹与山花图案,针脚细腻,清雅脱俗。
乌黑的长发被简单挽起,仅用一支古朴素雅的素银簪稳稳固定,无过多华贵配饰,简约干净。几缕细碎柔软的鬓发垂在脸颊两侧,被微凉温柔的山风轻轻拂动,温柔动人。
她生得眉眼清浅温润、干净澄澈,一双眼眸如同雪山深处最静谧幽深的清潭,纯粹无垢、不染尘杂。周身气质兼具山野林间的清雅灵动,又藏着一丝与生俱来、深入骨血的清冷疏离,似雪山孤花,遗世独立。可那双清冷眼眸的最深处,却缠绕着化不开的温柔暖意、柔软悲悯,干净又治愈。
只遥遥一眼,吴邪便心头巨震,心神激荡,瞬间了然于心。
那眉眼轮廓、鼻梁唇线、下颌弧度,乃至眉宇之间那股与生俱来、清冷孤绝、淡漠疏离的独特气韵,竟与张起灵有着七分极致酷似。
无需任何人言说、无需任何线索佐证,吴邪心底无比笃定——这便是小哥漂泊流落雪山、藏于岁月尘埃深处、无人知晓的生母,是他寻觅许久、想要窥见的、小哥此生唯一的至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