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边的孜然罐,手腕微微倾斜,细密纯白的孜然粉簌簌落下,均匀地铺撒在金黄的羊身上。他记得解雨臣的口味,特意在鲜嫩多汁、肥瘦相间的羊肋排位置多撒了厚厚一层,动作细致又用心,笑着保证:“专门给您多撒了肋排这块,烤出来绝对焦香入味、油脂丰盈,保证合花儿爷的胃口。”
解雨臣眉梢轻轻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尽是了然的纵容。他指尖轻轻一弹,那片青翠的薄荷叶便轻飘飘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胖子的头顶。
胖子瞬间炸毛,猛地跳起来,伸手摸下头顶的叶子,气鼓鼓地嚷嚷:“姓解的!你故意的是吧!闲着没事捉弄我干什么!”
黑瞎子见状,立刻顺势帮腔,对着胖子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打圆场:“胖爷消消气、别生气,花儿爷这是闲来无事,陪咱们调剂气氛呢,别当真。”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解雨臣,墨镜后的眉眼温柔缱绻,笑意愈发浓郁,语气极尽迁就:“花儿爷要是觉得火候不对、调料不够,随时吩咐,我立马调小炭火,文火慢烤,慢慢煨着,保证烤出来外焦里嫩,锁住所有肉汁,一点鲜味都不流失。”
浣羽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谄媚样,也只有出现在黑爷脸上不觉得恶心。
夕阳渐渐西沉,落日的金辉铺满整片草原,温柔洒落。铁架上的羊皮已然烤得通体金黄酥脆,表层的油脂烤得微微起泡,用铁签轻轻一戳,便能听见清脆利落的“咔嚓”脆响,外壳焦酥坚硬,内里的羊肉却依旧粉嫩多汁,透着淡淡的粉润肌理,满满的肉汁被牢牢锁在肌理之中,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黑瞎子有条不紊地缓缓转动铁架,目光看似专注落在烤羊之上,心思却大半挂在解雨臣身上,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人身上飘。见解雨臣捻着手指、静静伫立,看似有些百无聊赖,他立刻拿起一旁的辣椒粉罐,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邀功意味:“花儿爷,要不要加点特辣提味?微辣去腥增香,吃完全身暖烘烘的,正好配这草原晚风,滋味绝佳。”
一旁的胖子听得急得直跺脚,连忙出声阻拦:“别别别!我不吃辣啊瞎子!你可别光顾着伺候花儿爷,也顾及顾及胖爷的口味!一碗水端平行不行!”
黑瞎子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又偏心,半点不带犹豫:“胖爷皮糙肉厚,随便凑活两口就行,花儿爷吃得舒坦尽兴,才是最重要的。”
胖子不依,回怼:“胖爷这身膘可是美食养出来的,凭啥凑活!”
吴邪笑着伸手拦住跳脚闹腾的胖子,任由他小声嘟囔抱怨,不断宽慰,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这边,解雨臣抬手,慢条斯理地接过黑瞎子递来的调料罐,修长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他温热的手背。转瞬的触碰,轻如蝶翼,却让黑瞎子的身体瞬间微微一僵,心口悄然一颤——这是原谅的意思。下一瞬,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明媚,连手上转动铁架、刷撒调料的动作都变得轻快利落了许多,浑身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不远处的张起灵安静静坐,姿态恬淡闲适。他的目光偶尔轻轻扫过几人嬉笑打闹、热闹鲜活的身影,看吴邪忍俊不禁的阻拦,看胖子气急败坏的模样,看黑瞎子明目张胆的偏爱,看解雨臣纵容的笑意,唯独看浣羽陌生却莫名的熟悉。后又缓缓落回滋滋冒油的烤羊之上,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藏着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安静地陪着这群人,享受这片刻的安然热闹。
温柔的晚风裹挟着满溢的烤肉醇香、奶香与烟火气息,悠悠向着远方旷野飘散。暖融融的炭火光芒温柔洒落,将几人的眉眼轮廓细细描摹,映得一张张脸庞鲜活温暖。胖子的嬉笑抱怨,黑瞎子的打趣讨好,解雨臣的低笑应答,混杂着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油脂滴落的滋滋声、远处牧民悠扬绵长的草原歌声。所有细碎的美好,尽数揉进这漫天温柔的烟火气里。
这是独属于他们几人的默契与安稳,是历经风雨后最难得的松弛与温暖。
暮色渐浓,落日熔金,漫天温柔霞光笼罩着整片草原。烤羊的香气愈发醇厚浓郁,唇齿间残留的马奶酒温润回甘久久不散,欢声笑语漫过青草地,在辽阔苍茫的草原暮色里缓缓飘荡、肆意蔓延,晕开最动人的自在安然、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