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黑瞎子挑眉,语气戏谑不减,“你身居张家高位,家底丰厚,身份摆在那里,还会缺这点钱财?”
浣羽淡淡垂眸瞥了眼自己缚住他的软鞭,神色坦然淡然,语气不疾不徐:“世人皆逐利,钱财一物,从来没人会嫌多,黑爷说,是不是这个理?更何况,能跟黑爷比试轻功,这机会可不多。”
黑瞎子低低笑出声,眼底掠过几分真切的认可:“倒是实在话。不得不说,你的轻功造诣确实不俗,放眼江湖,能稳稳跟上我的,寥寥无几,算你本事。”
话锋微转,他语气再度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带着淡淡的轻视:“不过,仅凭你一人,想要把我困住拿下,还差了点意思。”
“黑爷不必小瞧我。”浣羽抬眸直视于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灵动,语气笃定十足,“我既然敢在此地从容与你闲谈,不急着动手,自然是早有准备。”
“哦?”黑瞎子拖长语调,满是不以为意,依旧从容散漫,“就算小花此刻带着人手尽数赶来,凭他们的本事,想硬生生拦下我,也未必能够。”
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凌厉破风轻响,浣羽手腕骤然翻转,力道巧劲迸发,缠在黑瞎子脚踝的软鞭瞬间如通灵灵蛇般急速收回,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锋利的银白弧线,转瞬归鞘。她静静抬眸,望着屋顶神色自若的人,语气平静淡然,却字字笃定,直击要害:“没错。寻常人手再多,也拦不住黑爷。除非,小哥亲自出手阻拦,否则再多人来,都无济于事。”
“这不就对了。闷油瓶现在失忆了,他才不会掺和这么无聊的事。”黑瞎子瞬间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语气再度恢复慵懒随意,对着下方微微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你回头帮我劝劝小花。成吉思汗陵那处禁地,机关密布、凶险万分,进去便是九死一生,根本不是值得涉足的地方,没必要白费力气去蹚浑水。”
浣羽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软鞭,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兴致,笑意浅浅:“真不巧,我恰好对那处秘境也颇有兴趣,正想亲自去见识一番其中玄机。黑爷若是方便,不如顺路带我一程?”
“不去!”黑瞎子想都未想,应声利落干脆,语气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浣羽不恼,只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试探,温柔又暗藏锋芒:“我们聊了这么久,黑爷就没有半点察觉——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黑瞎子眉头骤然紧蹙,心底陡然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凝神稳住心神,想要运转气力探查周身状况,可思绪才刚刚凝聚,一股铺天盖地的剧烈眩晕感骤然冲上头顶,狠狠攫住他的四肢百骸。眼前的月色、屋瓦、街巷尽数开始扭曲晃动、层层模糊,视野昏沉发黑。浑身力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尽数抽离,四肢酸软无力,经脉发麻,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糟!”黑瞎子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中招了。他咬牙想要稳住身形、强行借力跃起,可脚下重心彻底失衡,身形猛地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屋顶高处直直翻落。
千钧一发之际,浣羽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如翩飞飞燕,骤然腾空而起,纵身掠至屋檐之下。她抬手稳稳舒展双臂,精准无误接住坠落失重的黑瞎子,手臂发力,稳稳将人托住、扶稳,动作行云流水,稳如磐石。张家自小的试炼就是在悬崖峭壁上游走,臂力自是惊人。
黑瞎子半靠在浣羽肩头,剧烈的眩晕感持续翻涌,脑海昏沉欲裂,眼前漆黑一片,意识飞速涣散模糊。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嗓音虚弱沙哑,带着几分不甘又无奈的抱怨:“你……你们居然对我下药?”
“软鞭之上浸染的麻药,是花爷亲自调配的。”浣羽稳稳扶着身形虚软的他,语气平静无波,坦然告知,“黑爷可别冤枉我。”
浓重的黑暗不断侵蚀着黑瞎子的意识,眼前光影彻底消散,只剩无边暗沉。他费力转动沉重的眼珠,透过朦胧的视线,遥遥看见巷口缓缓走来的身影,一袭粉色衣衫,身姿清挺温润,步履从容平稳,步步生风。解雨臣神色淡然,唇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浅笑,不疾不徐,一步步朝他走近。
漫天夜色、摇曳晚风、零落光影,尽数衬得那人眉眼清艳,气度斐然。
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散,黑瞎子的眼皮重若千斤,再也无力支撑。他彻底卸了所有力气,头颅微微一垂,软软靠在缓步走来的解雨臣肩头,彻底闭上双眼,坠入沉沉昏睡,再无挣扎之力。
被解雨辰标记的人,是一个都逃不掉。此次,成吉思汗陵探墓,黑瞎子必须去,因为得靠他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