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仔细听着宋凝雪在手机上絮絮叨叨吐槽晚高峰堵车状况时，包厢被人推门而入。

宋凝雪姗姗来迟，身后站着同样风尘仆仆的两人。

她先是一愣，随即热泪盈眶，“唰”的一下站起来，任由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沈清悦心疼地上前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阿姨过来可不是为了看我们小兰哭的。”

宋凝泽将手中的礼物和蛋糕放在一旁，冲着杜衡点头示意。

“你们怎么过来了？”她声音有些哽咽。

“阿姨想来看看你，刚好小泽有空，就叫他带我过来了。”她温柔的语气如同春风拂过，“阿姨还是第一次来昭明呢。昭明这儿还挺好的，天气也暖和。”

宋凝雪决定开口打破眼前这个略带煽情的气氛，“等你夏天过来就不这么说了。”

赵泽兰吸了吸鼻子，看向她，“你刚刚说堵车，原来是去接他们了啊。”

宋凝雪耸了耸肩，“老妈非要给你个惊喜，不让我说。”

沈清悦笑了笑，“好啦好啦，都饿了吧？先吃饭吧，小寿星？”

与上次在机场碰面时一样，沈清悦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顿饭宴无疑是惊喜又快乐的。

吃完蛋糕后赵泽兰依旧有些依依不舍。

“放心，我们过完周末再回去。小兰先好好赚钱，周末和阿姨出去一起玩。”

赵泽兰吸了吸鼻子，来到车内。

杜衡也并不着急发动引擎，只安静地坐在那儿。

她看着手中满满的礼物，开口道：“杜衡。”

“嗯？”

“我可能很久，甚至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完全接受妈妈的离世，也没办法接受自己从亲缘角度上就是一个孤儿这件事。”

他听闻，内心翻涌着一阵不可明状的情绪。

“妈妈死后，我的每一个生日，都只会让我记得那是她在父亲去世之后独自将我生下来的日子，所以我一直没打算怎么高高兴兴地过。”

“每一次生日，我都幻想着，妈妈能不能来梦里看看我，哪怕只是看我一眼。”

“昨天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终于梦到了，可是我不记得内容，一点都想不起来……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想了很久，好像突然明白了……”

“我妈妈受难的日子，也是迎接我新生的日子，是给她带来希望的日子。妈妈很爱我，你很爱我，小雪和宋阿姨他们很爱我，这些都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好像一点都不糟糕。”

听到此处，杜衡紧闭双眼，努力让眼眶中的泪不掉下来。

良久，他睁开双眼，眼眶泛红，伸手搂住她，“你的存在从来都不糟糕，你一直都能带给人幸福。”

随后他又轻声问道，“我们回家好吗？”

她窝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觉得，上一次有他在、有他们在的生日，距离真的太久太久了。

……

打开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几束兰花。

赵泽兰记得大学时期她和杜衡讲过她名字的来历。

宋凝泽出生时，她爸爸还没去世，当时他的名字是两家一起翻字典想出来的。

后来宋阿姨和她妈妈前后脚检查出怀孕，两家又都想要女儿，于是商量着一人取宋凝泽的一个字组成新的女孩名。

赵慧宁喜欢兰花，她爸爸又碰巧在卖中药和香草的店铺见到了“泽兰”这个名，因此给以后的女儿取名为泽兰。

宋阿姨则选择了“凝雪”这样寓意着肤若凝脂、肤白胜雪的字眼。

每年她生日时，她母亲都会摆上一盆新的兰花，阳台上的兰花一直都被她养得很好。

她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些娇嫩的花朵，品相俱佳，以盛开的姿态欢迎着她。

她没想到，原来当初的随口一说，他都记得。

杜衡牵着她的手，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兰，也许我能体会的感受只是你内心痛苦的万分之一，也许阿姨的去世带给你的是一辈子的影响。但是答应我，以后我都陪着你，不只是生日，以后你开心、难过、痛苦的每个时候，我都陪着你，好吗？”

赵泽兰眼中含泪，“好。”

他们紧紧相拥。不知过了多久，杜衡松开怀抱，牵着她来到那个专门为她准备的小房间。

她看到了一幅画，被端正地放在画架上。

画中是一个黑发背影，穿着一件熟悉的外套，站在雪中，等待着什么。

“这是……”

“在纽约的时候，我从一个流浪画家手中买的。当时，我做梦都希望那个人就是你。”

她就那么看着，决定将这幅画就这么安静地放在这里，来提醒他们那段，无法相见，却又互相爱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