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目的地后,赵荔一秒都不想在车里多待,当即下车,绕去另一边去后排拿了肉就走。
东西太多,宋文绍跟着下车,帮她把剩下的一起拿回去。
等他再回来,席玉依然闭着眼,和这一路上没有任何区别。
宋文绍犹豫了一下,手从主驾驶门上松开,直接打开后排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席玉还是没动。
宋文绍抿抿唇,稍稍靠近一点,试探着问:“席玉,你生气了吗?”
听到宋文绍问,席玉才慢慢睁开眼。
那眼底微微泛红,哪有半分睡过的样子?
“……席玉。”宋文绍忐忑极了。
席玉身体懒懒靠在靠枕上没动,只是微微偏头,默默看了宋文绍一会儿,没什么力气地问:
“宋文绍,你那天突然高烧,是因为你……在便利店门口,守了我一夜吗?”
宋文绍愣住了。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幻想过无数种席玉生气或不满的样子,却没一种是这样的。
席玉刚才的话不长,话说一半,却连声音都在抖。
所以,席玉的重点,竟是在心疼他吗?
“不说话,那就是了。”
席玉慢慢垂下眼皮,往常总是冷冽疏离的丹凤眼,在这一刻,竟不慎流露出一丝脆弱。
“所以,你真在大雪天,在便利店门外站了一整夜。”
意识到席玉的心疼与自责,宋文绍连忙摆手,急着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当时不敢让你发现,肯定不能站外面啊!”
他尽可能轻松说:“我又不傻,那么冷的天,我肯定在车里啊!”
他拍拍胸脯,“席玉,我一点儿没冻着,我一直在车里呢,从头到尾没下车!”
红色的血丝肉眼可见地侵占了眼白的地盘,席玉就那样望着他。
良久,他才声音不稳说:
“宋文绍,我虽然没考驾照,但我也有常识。”
“冬天,车在没开的时候,暖气是不能开的。”
“你……”
两行眼泪就那么落下来,他强忍着心口翻涌的情绪,看着他问:
“不冷吗?”
许是被席玉猝然掉下的眼泪烫到,宋文绍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不冷,席玉,我不冷。”
他颤着声音说:“不哭不哭,我就怕你哭。”
在他怀里,席玉擦干净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直起身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有病的?”
宋文绍悄悄吸了一口气,眉心拧一下又松开,声音有些飘忽说:
“我……我们一起吃火锅的那天晚上。”
见席玉指尖跳了一下,然后是整只手,再往上,连着整个手臂都开始抑制不住发抖……
宋文绍想要坦白的念头忽然就没了。
他平声说:
“那天从火锅店出来,我看你状态不好,我有点担心,就想跟上去看看。”
席玉嗓子哑了,身体有些瑟缩。
“然后呢?”
宋文绍说:“然后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路边哭。”
“……你一直攥着手机,打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我就意识到不对。”
“我很想过去抱抱你,但是我不敢。”
他说:“我不知道你的原因是什么,我担心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不一定愿意见我。”
“所以……”
宋文绍有些说不下去。
即便是半真半假,可当他回忆起那晚席玉的样子,他还是心如刀绞,痛到窒息。
“所以,你就找了心理医生?”
席玉一样不看他,别过头,颤着声音问。
宋文绍点点头,“是,我托朋友介绍了个心理医生给我。”
“我不清楚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那样,我就把我看到的,所有知道的,都跟医生说了一遍。”
他红着眼睛说:
“我知道这样没经过你同意,冒犯到了你的隐私。”
“你要是生气,你可以骂我,打我都行。”
“但是席玉,别真恼我,别不让我追你,能行吗?”
听出了他嗓子里的哽咽,席玉更不敢看他。
“可是宋文绍,你不累吗?”
不慎漏了一丝抽泣,席玉缓缓问:
“你明知道我有病,我身后还有那么多……逃不掉的责任。”
“我不是一个可以……给你很好恋爱体验的人,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不想哭,但眼泪忍不住,一个劲儿往下掉。
“就像刚才,为了我,为了赵荔,你费多大劲。”
“你步步为营,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不是放松的,都是带了心思的……”
“你,不累吗?”
他抹了下眼泪,哽着喉咙说:“宋文绍,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可是值不值得不是这么算的!”
宋文绍第一次在他面前抬高音调,他一把抓住席玉的胳膊,不允他逃。
“席玉,你看着我!”
“你看着我!!!”
席玉缓慢把头转过来,却不敢抬眼。
宋文绍不再逼他,连续深呼吸好几下,才耐下性子说:
“席玉,我想你没搞清楚,我想追你这件事,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手从席玉胳膊上慢慢往下滑,试探了一下,见席玉没反抗,宋文绍顺势握住席玉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