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纣跟在后面,神色倦怠,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霍研旭看出来城纣明显困得厉害,先把人带去客房补觉,自己则去衣帽间换了身得体西装,并佩戴好配饰。
造型师正在帮他打理头发的时候,秦陆拿着扑克牌就晃了过来。
“来来来,抽一张。”秦陆把扑克牌摊开在他面前,微微颔首示意他抽取一张。
霍研旭轻笑一声,抬手随意抽取了一张。
是黑桃A。
他把牌递回给秦陆,对方扫了一眼,一脸坏笑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对王炸,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比你大,你输了。”
霍研旭很轻地笑了一声。
“嗯,你赢了。”
“过两天我跟城纣去S国玩,报销给你带礼物?”秦陆说完还朝他挑了下眉,抛了个轻佻的媚眼。
霍研旭只是笑,清楚他只是在开玩笑,不管报不报销,他们两个人每次出去,都会给他带回各种奇奇怪怪东西。
就像上次他俩登珠峰,还特意给他捡回来一块石头。
就是一块很普通的石。
霍研旭有时候觉得他们两个是挺幼稚的小孩,或许也就只有他这么觉得了。
他们已经去过一百多个国家了,但显然每次都是只有他俩去。
霍研旭淡淡开口:“你们去多久?”
秦陆想了想:“还没定,快的话一星期,慢的话,一两个月都说不准。”
“玩的开心。”霍研旭说。
秦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轻笑,先是抬手示意妆造师暂且出去。
妆造师应声退下,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秦陆不过一瞬,语气转变认真了起来:“还是做一下心理准备吧,我觉得这事多少跟仲裁会有关。”
霍研旭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仲裁会那边的事,用不着我们三家都聚集在这吧?”
秦陆说这些,本意只是想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眼见气氛降到冰点,又连忙用开玩笑的语气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这场面整的怪不适应的。”
霍研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再添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完了。”
“好好好,你慢慢弄,我去机房打游戏。”
秦陆收好扑克牌,转身离开的同时,朝身后随意挥了挥手。
而另一边的主楼书房内,五人围坐于圆形茶旁,气氛格外凝重。
秦父与城父指尖翻着那几份不算厚重的资料,面色阴沉难看。
城父放下手里的文件,沉声开口:“魏明征这种人,是怎么坐上理事位的?”
城母轻拍了几下城父,低声示意他稍安勿躁。
霍建军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神色疲惫,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理事位空悬整整十年,如今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出现变动也在所难免。”
秦父闻言当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显然半点都不认同这套说辞。
“凭他魏明征,也配坐这个位置?”
秦母用胳膊肘撞了撞秦父,示意他注意言辞。
仲裁会是华国顶层核心权力裁决机构,凌驾普通军政体系之上,手握重大事件终审权、特殊家族事务裁定权,隐秘且地位极高。
内设九大理事,每位理事背后都掌控顶尖家族或核心军政势力,席位恒定九席,不轻易增补、不对外公开完整名单,是华国真正的权力圈层。
十年前。
霍研旭的父母同为华国仲裁会九大理事之列。
当年他们不过是想陪儿子出国过一次生日,行踪却意外泄露,年仅七岁的霍研旭被歹人绑架,当成要挟他们开放海关的筹码。
彼时附近还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小男孩目睹了绑架全程,绑匪怕计划暴露,便索性一同掳走,留作双重人质。
那个小男孩性子烈,反抗得厉害,霍研旭亲眼看着绑匪给他灌了不明药物。
对方心狠手辣,步步紧逼,摆明了要毁了他们一家三口,也要动摇仲裁会根基。
他们孤身赶赴险境,没有声张,更没有惊动仲裁会,只想尽可能拖住绑匪,为后方的救援争取时间。
一旦私自开放海关,边境防线形同虚设,违禁品和境外恶势力会疯狂涌入,不仅整个华国治安彻底失控,霍家夫妇也会立刻背上叛国重罪,整个家族彻底万劫不复。
长时间的拖延也彻底耗尽了绑匪的耐心。
在救援即将抵达的前夕,对方骤然开枪。
夫妻二人几乎是本能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硬生生替他们挡下了数枚子弹。
纵使救援队及时赶到,并且全力施救,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夫妻两人,最终双双殒命在了异国他乡。
从那天起,霍家封锁了有关霍研旭的全部信息,严控行踪,既是保护,也是救赎。
“总之,魏明征能坐上这个理事位,我认定这事有鬼。”秦父双手抱胸,一脸笃定。
城父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茶桌桌面,发出沉闷又规律的声响,缓缓接话:“当年的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有彻查清楚,他现在坐上这个位置,背后是谁,难说。”
霍建军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他不是没察觉到其中猫腻,只是心里清楚,这潭水早已被搅得浑浊不堪,想要揪出背后主使,无异于大海捞针,稍有不慎还会引火烧身。
良久,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反驳的郑重:“这件事,我们知道没那么简单就好了,牵扯太广,就先不要让三个孩子知道。”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愈发凝滞,四位皆是沉默点头,眼底藏着相同的顾虑。
书房就此陷入更深的沉寂,城母率先开口打破这冷制冰点的氛围。
“三个孩子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让他们接触一下集团一些事务了。”
秦父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城父:“那就把海外一部分核心产业,给他们拿去练练手。”
秦母沉默了一会,提出了顾虑:“研旭这孩子对海外这个词还是比较敏感的,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话音刚落,众人默契点头。
秦父搂过秦母的肩膀,叹了口气:“就秦陆那臭小子,你给他选择权,他指定不去。”
“哎,你还别说,我家那混小子也是这死德行。”城父几乎是秒接话。
原本十分沉寂的书房,因为这几句吐槽,悄然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