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露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何风随笑了一下:“不是,他只是比较关照我们三……两个。”
言露眨了眨眼,她知道何风随嘴里的另外两个人是谁,一个是五班的丁情安,另一个是在B市的许文瑞。
何风随怕她不记得还有一个是谁,又开口:“我和丁情安。”
言露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回试卷上。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没有老师看管,却因为昨天晚上晚自习的原因,今天班级出奇的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夹杂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言露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她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专注。
桌面上摊着刚考完的数学周测试卷,红色的叉号和批改痕迹清晰地印在雪白的纸页上。
她左手轻轻按住试卷边缘,防止被风吹卷,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尖稳稳落在错题步骤旁,认认真真地修改着错题。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课桌过道传来,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对方刻意放轻了力度,生怕打破教室里的宁静。
走过来的是班里的文艺委员。
文艺委员性格开朗温柔,待人热忱,在班里人缘极好,从开学竞选班委开始,就一直尽心尽力打理班级的文艺事务,对待每一位同学都耐心又和善。
此刻她双手轻轻攥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和为难,脚步顿在了言露的课桌前。
她微微俯身,刻意压低了声音,气息轻柔,只够两人听见:“言露,打扰你一下。”
专注改题的言露笔尖微顿,缓缓抬眸。
言露推了推眼镜,看着文艺委员:“有什么事吗?”
对方见言露抬头,连忙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浅笑,眼底满是恳切:“我刚刚听班里同学闲聊,说你会拉小提琴,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言露微微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她从小开始学小提琴,这个事情她不会主动和别人提起,看起来像是在炫耀。所以知道她会小提琴的这个班可能不超过三个。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文艺委员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希望,她犹豫了几秒,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轻声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学校要举办运动会,开幕式需要我们每个班出一个文艺节目,算是班级展演。”
说到这里,她咽了咽口水,语气里满是求助:“我这几天在班里统计报名,问了好多同学,大家要么说学业太忙没时间排练,要么说没有才艺、不敢上台,问了一圈,大家都不想报。”
面对全新的环境、繁重的课业和陌生的集体活动,大部分新生都格外腼腆胆怯,不愿主动登台展示自己,推脱的人比比皆是。
文艺委员看着别的班级都已经敲定了节目、确定了参演人员,唯独自己班毫无进展,她实在没有办法,才四处打听班里有才艺的同学,最后听说了言露会小提琴,便立刻匆匆找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安静温柔、气质干净的言露,眼底满是恳切,近乎带着一点小小的哀求:“我真的没办法了,全班就差一个节目交上去,再不报名,咱们班到时候不仅会扣班级量化分,班主任肯定又要发火骂我们了。
“言露,拜托拜托,你能不能参加一下运动会的开幕式节目呀?就当帮帮我,好不好?我下次请你吃饭。”
最后几句话,她放得更软,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双手还轻轻合十,模样真诚又可爱。
言露静静看着她,眨了眨眼:“吃饭就不用了,你给我报上就行。”
升入高一以来,文艺委员一直是班里最热心的人。日常收发作业、布置板报、整理班级文艺资料,她从来都是任劳任怨,认真负责,对待班里每一个人都温柔又真诚,从未有过半分偏颇和怠慢。
再者,运动会开幕式班级展演本就是集体事务,是每个班级、每位同学的责任,不该让文艺委员一个人独自焦虑为难。
言露倒也无所谓,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登台表演,对于这种小型的舞台,她都表演过很多次了。
文艺委员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瞬间舒展,眼底满是惊喜和感激:“太谢谢你了言露!你真的帮了我大忙!这下咱们班的节目终于有着落了!”
悬了好几天的心事一朝落地,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再三跟言露道谢后,才带着满心欢喜,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准备去统计上报节目名单。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何风随尽收眼底。
少年单手撑着下巴,原本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手里的梧桐叶,漫不经心地听着教室里的细碎声响。
当他看见文艺委员焦急地找言露沟通,又看见言露温柔点头答应参演的全过程时,漆黑明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抹亮色,眼底漫上几分笑意。
在文艺委员离开的下一秒,何风随立刻直起身子,收了散漫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轻声开口唤住了正要低头继续改题的言露。
他的声音清朗干净,带着少年独有的通透质感,压得很低,刚好能让言露听清:“言露。”
言露闻声,再次抬眸望过去。
少年微微歪着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见她看过来,何风随嘴角的笑意更浓:“我刚刚听到,你答应参加运动会开幕式的文艺节目,表演小提琴是吗?”
言露轻轻点头,眨了眨眼:“干什么?
何风随笑了一下:“刚好我会钢琴,从小一直在学,考级和舞台演出的经验也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