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七天天的军训即将步入尾声，最后的两日，也迎来了汇演。

总教官素来严厉，对待结营汇演的方阵更是近乎苛刻，容不得半点马虎。

嘹亮的口令一遍遍响彻空旷的操场，“抬头、挺胸、收腹！摆臂高度统一！步伐踏准节奏！”

严肃的呵斥声不断落下，只要方阵中出现一丝凌乱、有人动作变形，整支队伍便要立刻停下，从头反复操练。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枯燥的动作被无限次重复，烈日之下，所有人的耐心与体力都在被一点点耗尽。

抱怨声和谈话声渐渐大声起来，“哎，你说何风随怎么还能站啊，他要是想休息，我们早就休息了。”

“就是啊。”

“我听他以前的同学说，他体能特别好。”

“我不好啊，我要晕倒了。”

言露站在方阵中列，经过两周的打磨，她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疏笨拙，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精准到位。

标准完美的动作之下，是她早已濒临透支的体力。

一遍又一遍的队列往返，一次又一次的立正、转身、齐步换正步，剧烈的体力消耗让她渐渐支撑不住。

太阳穴突突地剧烈跳动，尖锐的眩晕感一阵接着一阵席卷而来，眼前的视线时不时微微发花。

绝对不能倒下去，那太丢脸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有一丝松懈，指尖紧紧攥紧校服裤缝，凭着骨子里的倔强硬撑着。

而站在队列前排标杆位置的何风随，看上去也是非常轻松，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他满头的汗。

牵正午过后，日头愈发毒辣，炽烈的阳光直直炙烤着整片操场，没有一丝微风遮阳。

全年级最终大彩排正式开始，上千人的大型方阵依次列队，流程完整且严苛。

所有人需要长时间保持站立姿态，全程暴晒在烈日之下，没有片刻休息机会。

漫长的站立、反复的走位、不间断的动作演练，持续消磨着每个人的体能。

汗水顺着言露的下颌线不断滑落，顺着脖颈没入校服衣领，后背的汗水层层叠加，黏腻的布料磨得皮肤微微发烫发痒。

长久的暴晒和极致的疲惫终于压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视线模糊，教官的声音也渐渐变小，周遭的声音好像已经被她排除在外。

她下意识去抓住旁边郑余情的手臂，整个人往她身上倒。

给对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身后的何风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紧接着，一道极低极轻的声音，贴着风声落在言露的耳边：“你还好吗？教官这里有人晕倒了。”

言露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几分，散乱的视线勉强聚焦。

她缓缓站直身体，向教官摆了摆手，她其实也不想继续坚持，只是怕自己走了，又被别人说矫情。

她真的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目光。

漫长的大彩排终于迎来短暂的暂停休整，全员原地休息调整。

何风随看向她，有些担忧的问道：“还好吗？要不然向教官请假吧。”

言露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郑余情，对方立马反应过来，扶住言露：“你去和教官说一声，我带言露过去。”

何风随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郑余情才带着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满是疲惫的言露退出队列，避开喧闹的人群，缓步走到操场边缘的梧桐树荫下。

树荫隔绝了毒辣的烈日，送来片刻清凉，微风穿过枝叶缝隙。

郑余情站在她身侧，语气有些担忧：“我去拿你水杯，你等我一下。”

她轻轻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哑，认真开口道谢：“谢谢。”